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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與西(一)
在『中國的靈魂』一書中黎淵固說明中國人主要的心理特徵在與其土地密切聯繫的關係。他們最迫切需要在於竭力的配合自然正常的節奏。幾千年來道家依據直覺的經驗去瞭解自然,在自我完成的神秘過程中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中國傳統的看法認為天地有限而有始有終。時、空有其終極,歷史週而復始,而不是不斷發展,趨向更高形式的生命表現
東方的文化-經由其諸種冥思哲理:道、釋、禪等-成為高度精神內省的文化而在其文化內循轉不已。每人都需要自省、修身、求道。西方的文化從未曾假定其為有限的宇宙或循環的歷史。西方的心理狀態是直線進行,依照實驗所得一步步前進,而傾向理論化,科學化,物質化。
陳錦芳再次取用美國人登陸月球來表現西方物質文明最高度的成就。但在月球黑暗的上空他放置了東方高度精神文化成就的象徵:如來佛。兩者在文化象徵上可視為同等。陳攫取東西兩方世界的精華結合一體,世界文化綜合的一端。
端坐於圓圈中央的如來佛形像取自尼泊爾,而彩色背景的諸多同心圓則來自日本。陳自由選取而改變顏色。天是大『陽』而驅邪除惡之『陽』是紅色。紅色表示吉祥,紅色的佛,紅色的聖火。如來垂直端坐于傳統的蓮花座上,蓮開八瓣表示八諦。畫面上的圓圈有非凡的表現:佛身周圍的色圈,如來頭部周圍的圓光,珠練的橢圓形,佛襠上西洋棋盤式的圓形,以及月亮吉普車半埋的圓輪,變化豐富而互相呼應。
『西遊記』是一本在中國家喻戶曉的民間小說,描述唐朝一位名僧到西域取經的故事。他有三位徒弟陪伴:孫悟空、沙僧、豬八戒。那隻猴子詭異多端,能七十二變、變成煙、蒼蠅、虎等。有一天牠向佛尊吹牛說牠能翻一筋斗,就飛到十三天地外,沒人能追趕得上。說罷就躍出千里之外並在五指山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但佛尊對牠說"『看我的手掌,你所刻的字就在我指上。不管你飛多遠,你都在我掌中』。不管人類科技多麼發達,我們仍然在神的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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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靜西動
陳錦芳對文化象徵符號的意象分析上十字架代表文藝復興後的西方。它一方是宗教意味上的十字架:象徵超昇時空的恩典。另方面它是解析幾何上的十字軸:數學的、統計的、科技的。從零開始累積發展,科技進步,如磚頭的堆砌。東方的象徵是圓:周而復始,封閉而無可逃脫的宇宙,主客不分,迂迴的思考方式。聖人也好,商人也好,其進也圓。其哲學思維不據數理,而零不存在,數目是一加一加一的系列,一种魔術象徽。
陳說東方-在此由日本佛尊代表-是內向,自我修持及完成;而西方-見諸太空人,舞者,及方格,是外向,飛躍。一方是內歛的文化,另方是卯足馬力的競賽。孔雀王的佛尊是法律的保護者,消災改厄,護國衛民。
圖中佛尊充滿象徵,四隻手臂表示神力無邊。手中寶物有蓮花、橘、紅石榴,及原子圖。石榴象徽豐饒,原子圖表示科技,同時紀念1958年比京世界博覽會的原子廳及天下一家的理想。對整個構圖非常重要的水平波狀線代表如電的精神力量。陳錦芳自由遣使形像來符合他的美學目的。原子圖裡的孔雀形像被拿掉。佛身由金而藍而紫而黃而日本的紅色。富士山是日本的意象,立於天地之間,其對稱圓峰暗示美學之純美。並立的小峰是臺灣的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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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創世十界
自從在唐朝佛教傳入中國後,印度的宗教思維大大地滲進了中國的思想,尤其是道家的哲裡。經過不少歲月,佛教盛行於道釋不分的台灣民間信仰裡,在那裡我們找到這張描繪從天界到地獄的「十界」之輪迴圖。
依據基督教的看法,上帝創造了宇宙而人依上帝的形像被造了出來。米開蘭傑羅在羅馬西寺丁教堂那有名的「創造」一景是最好的圖象註解。在那幅畫裡人從上帝分離開來以及人與上帝的關係都表現在那兩隻「手」裡––人雖然是獨立卻與上帝關係密切。在佛教的經典中,宇宙只不過是「心」之產物,「塵世」亦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一如。生命是無盡的輪迴,痛苦亦是,惟一脫離之道乃經過悟道及善行成佛。
有一天,陳在台灣的時候,被一家寺廟牆壁上一幅描繪「十界」的畫所吸引。陳將該幅畫用到這一幅新作上而隨意將其形像和色彩加以自由的改變與銓釋。陳將「十界」放置於如火山爆發的點描派技法所處理的米開蘭傑羅的「雙手」底下。
這幅綜合出來的新作品似在說既使人是被創造出來的,但卻創造出了反映他的「心」之文化。天堂或地獄,善或惡,和平或戰爭,和諧或對立端賴我們的選擇與心向。您同意嗎?(陳錦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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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醉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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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象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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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瓦喬:『少年酒神』(1592)
國貞:『江戶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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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的酒神巴卡斯常被描畫成了一位眼睛烏黑,長髮裡纏有藤葉的美少年。他的造型因地而異,有斯托拉斯勘式,亞述風,希臘式,猶太式,以及北歐、印度、波斯、德國、高盧等各種款式。
在西方的繪畫裡,卡拉瓦喬(1570-1610)第一位以酒神的主題集合來自然的產物和日常用品加以描寫。酒神被包圍在這些東西裡。陳錦芳帶酒神到日本的京都,接受國貞畫裡兩位婦人的款待,體會東方文化。
他是酒神嗎?酒杯何在?是否他已超越這年華而向更高一層的冒險躍去?這幅作品裡自然的產品是水果和樹葉。除外是兩位藝伎的日常用品。
以各種風格出現的成盤水果也是陳常利用的意象。他利用這些來象徵營養,豐饒,好的生活,滿足,以及精神及肉體的完美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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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
有一天莊子入睡,朦朦然夢到他變成了一隻蝴蝶,翩翩然從一朵花飛到另一朵花,享受著蝴蝶的自由。驀然夢醒,莊子錯愕於笨重的軀體。俄頃自問:莊子夢蝶乎?或蝶夢莊周?
在這幅畫裡陳錦芳將舞跳著的瑪麗蓮•夢露之形像重復張開於一閉目養神的菩薩兩邊。在文化上,東西方的對比鮮明尖銳:東方內向而冥思;西方外向而飛躍。東西方文化的相輔相成將使世界文化如蝴蝶般翩翩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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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卡索對中國人
依其生命過程,畢卡索有藍色時期、粉紅色時期和立體派時期。有人可以舉出更多的時期。
羅拔•卡巴是美國一位有名的新聞攝影家和影片故事的製作人。他拍了這尊畢卡索和他的小孩嬉戲的鏡頭。陳錦芳讚賞這張照片並多次取之入畫。這裡是畢卡索和中國的京戲人物對唱的一幕。
陳所取的題目意味一種比賽。即使如此,該是沒輸沒贏。只是一場消遣。
大塊鮮豔的色面之延伸,包括綠色的背景,增強這齣戲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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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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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象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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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蒂斯:『羅馬尼亞式的寬短衫』(1939-40)
中國民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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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謂「西方現代藝術」裡最明顯的展現是它將不同源流的美學及形式內容整合溶入西方的文化。日本的浮世繪是印象派的靈感之一而非洲藝術影響了立體派。一些歐洲的先衛藝術家參考了大洋洲、阿拉伯以及蘇俄的民間藝術而促成了表現派、超現實主義、和抽象派藝術等。馬蒂斯被認為最是東方傾向的藝術家,在他演變出野獸派之後,雖然在實際上他的影響來自阿拉伯文化。許多日本、台灣、和中國大陸的畫家在馬蒂斯的藝術裡找到一些與他們的傳統異常類似的特質:顏色的平塗及黑色輪廓,富表現性的線條。馬蒂斯晚期一些以黑色粗點和線條所完成的素描和繪畫如此有力而淋漓盡致可與中、日書法裡的狂草相比較。
然而東方的藝術家大部份喜歡馬蒂斯的色彩。我們可以說馬蒂斯將西洋三次元立體繪畫解放成二次元的平面藝術,雖然依稀可以覺察出他三次元的起始和觀察。一方面是簡化的手法,另方面是想要創造直接擠自彩色色條的顏色構成的新「事實」而不是細微耐心地重現外物,不管是人物,風景或靜物等,導致馬蒂斯建立起了他自我的表現風格其中有些作品與東方一般口味緊相契合。這是為什麼畢卡索在東方如此被歡迎而他對東方藝術家的影響和鼓勵也巨大無比。
在陳錦芳的這幅「東西相輝映」裡他特意將馬蒂斯的「羅馬尼亞式的寬短衫」一作整合溶入中國民間藝術裡。這種民藝裡顏色直接塗在平面上,其作用在顯示而非描繪,而黑色的輪廓線擔當了描述的作用。構圖偏向裝飾性,內容則是千篇一律的傳統、社教與釋道人物。
做為一種藝術形式,中國民間藝術用色強烈、均勻平塗、或和諧或對比;並有其特殊的風格,變化豐富。這兩種特徵在某方面與馬蒂斯個人演化出來的表現相近。這是為什麼陳錦芳能夠將馬蒂斯與中國某些藝術結合一起的原因。
不取羅馬尼亞衫上的曲折線條,陳錦芳在那位女郎手上放置了一束想像的花並在其下畫了一盒馬蒂斯式的水果。在那民藝之群中有「和」「合」二仙和「八仙」(有幾位看不見),均為道家形像。花果與龍鳳的模樣經過幾千年而種類繁多。在這幅畫裡,馬蒂斯的女郎在中國氣氛中有賓至如歸之感。
事實上,陳錦芳在巴黎的時候以東方民藝為參考產生了一系列的作品,剛好在他從事「新意象派」創作之前。成為陳註冊商標的「新意象派」整合了古今中外,傳統與現代而表現了「後現代」的一面相。(陳錦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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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慾無慾東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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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象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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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卡索:『橫臥裸女』(1932)
中國神祖圖像、版刻著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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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錦芳出版了中文的「神哉!畢卡索」一書後,他於1995年畫了一系列「後畢卡索」的作品。這裡是其中之一。
強烈的對比:青春與老年,活力與僵硬,生氣勃勃與嚴厲苛刻,歡樂與紀律,狂慾與堅忍,世俗與宗教,西方與東方在某方面的對照。
這幅畫的下半部裡畢卡索的「橫臥裸女」在一場性之狂歡後的熟睡中像一朵花盛開著。在畢卡索誇張的塑描中她那圓滿的乳房,豐盈厚重的四肢,柔軟多肉的臀部顯得性感而誘人;一種春之女神毫無顧忌地仰臥在沙發床上,而從她腰部伸長出一些花和葉,象徵生長、青春活力和繁殖力。不錯,她是畢卡索的情婦、模特兒和女神,叫瑪麗–蝶烈斯•沃特,畢卡索1927年遇到她,當時她17歲而他45歲。
陳在這裡借用這個圖像做為西方的象徵來對照東方(至少中國)文化中僵硬古板,教條又苦禁的一面在此取一些中國民間藝術裡的神祖造形來表現。
西方強權在鴉片戰爭之後在中國引起的震撼喚醒了這中原帝國5000年來為世界之中心的長夢。科學與民主成了當時年青知識份子的口號而要求在政活、社會、文化各方面加以改革。儒家與其他的古典傳統猛遭攻擊,而許多律令和禁忌都被棄之如蔽履。
1912年中國變成了共和,可是旋即墜入分裂及對抗一直到今日。在中國以及亞洲的許多地方,性與女人或被列為禁忌或一直被壓抑並成為傳統。既使1930年裸體畫被引進中國的時候也引起不少風波而被社會所反對,那時正是畢卡索畫出這一張性感十足的作品時。這也不足為奇如果我們瞭解西洋藝術起源於希臘的赤裸裸女神,而中國(以及大部分東方)的繪畫乃來自書法。(陳錦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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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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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象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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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卡索:『有帽子的靜物』(1508 – 09)
塞尚:『蘋果與橘子』(1900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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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文字起於象形,是物象所代表之簡單書寫。代表房子的『舍』看起來像是一間房子的簡單線條。演化的其次是指事,對抽象意念的象徵架構。再來是形聲,兩個文字的結合,重要一方代表聲音。所有這些象徵的符號都暗示聲音。
中國文字一字一義,不管寫成大篆,小篆、楷書、隸書、草書或狂草。陳錦芳正確的視中國文字為藝術,形如此,構成亦如此。就像他在巴黎大學完成的博士論文『中國書法與當代繪畫』中所說的。
如果不礙於意障,不像一般習俗地將中國文字視為具意義的象徵符號,則中國文字就會呈現出美學上的力量。有一次,一位可與陳匹敵的藝術家自由地取用現有文字作畫,結果展開了新的視覺領域。陳錦芳將自我藝術處理的中國文字和現代西方繪畫裡的二則意象聯接成畫,無啻是揭開了創造的另一新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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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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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仙李白(701-762)和詩聖杜甫(712-770)是中國最偉大的詩人。每位中國碩儒身後都留下詩卷,惟獨唐朝的詩人較為人知。雖是如此,依照林語堂的說法,他們的詩尚未有百分之一流傳下來。唐朝殿試以詩出題,以詩取士。李白一生漂泊無定,或隱或俠或涉政。他先後「有四位妻室,但都無法長留」(Arthur
Waley:「李白的詩與業」)。李白的詩以音樂為題,可謂是「月之詩人」,每位中國小孩都會吟幾句李白寫月的詩,而在台灣及中國大陸中賞月是一大節慶。月亮在他們眼裡精神甚於物質,屬感傷詠懷的形像。
梁楷筆下的李白線條流暢如音樂,飄逸寫意而非鉤勒細描,如禪如道如玄。陳錦芳的這幅作品亦是純粹簡明的東西遇合之一展現。(文凱譯自Lawrence
Jeppson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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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爭
陳錦芳博士的『競爭』一作被採用於美國大專『世界美術史』教科書之『藝術與理念』(Arts and
Ideas)一書裡(William Fleming教授編著, Harcout Brace 出版)。 以下譯文是出自該書685∼687頁『地球主義』之一部分。
『東是東,西是西,這對雙胞胎將永不相逢』,作家吉卜林(Rudyard Kipling)如此宣稱道,
而作為預言家,他是大錯而特錯。如今東方那神秘之紗被掀開了,謎似的面貌被看清楚了。經過旅遊,貿易,商務及文化的交流,東、西方的確相遇,而綜觀世界,南北也相逢。這是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自從13世紀馬可勃羅遊歷中國以來,中世紀的十字軍在近東探險,15世紀哥倫布為尋找印度而西航,麥哲倫環繞地球一周,歐洲要求入口東方的香料,18世紀中國,印度的茶葉貿易,殖民地的拓植,和現在的西方強權之萎縮,整個世界不斷地接近而緊相聯結。
這種全球性的狀況被陳錦芳的『競爭』一作戲劇化地描繪了出來。陳是出生于臺灣的華人,他留學法國而在巴黎大學的博士論文是有關東、西方之藝術關係及其如何形成世界性的文化。他現居紐約市。這幅畫描繪一位日本歌舞劇的舞者在一邊,另一邊是位畢卡索立體派風的琴師在彈曼陀鈴,而中間是位取自法國安格爾之『土耳其浴』的裸女。這作品可以解釋為兩邊人物代表日本及西方的商業正向中間這位象徵龐大消費市場的豔麗女郎爭寵。東方與西方的藝術形式也相遇並交融在這幅畫裡。(文凱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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