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梵古系列 （陳錦芳 著）

文生梵谷的藝術該是一種永恆的靈感。不僅梵谷在我年輕的時候啟發我走上藝術的路,而且他那刻苦銘心萃煉出來的熱情洋溢引人入勝的繪畫作品在我一生的藝復創造過程中緊緊地攫住了我。這位大師和他那震撼性的作品確實是世間的無價之寶,永受愛戴珍藏：一股永不枯竭的心靈源泉。

在他那短短的十年裡,梵谷將全部的身心投入繪畫裡，而像顆傳說中的彗星般燦爛地劃過藝術的夜空。後代因他的努力成果而受到祝福；梵谷那豐富的畫風留給我們無數的傑作，增益我們的生活一代又一代。

1990年梵谷逝世百週年紀念時，我畫了一百幅名之為「後梵谷系列」的作品向他致敬。現在我將這一百種獻禮呈現於大家面前。每幅畫附上說明期幫讀者瞭解我背後的思想。我希望在千禧年出版這冊「後梵谷系列」，因為我相信梵谷不僅為十九世紀的大師，他也毫無疑問地是過去兩千年來人類最偉大也最令人喜愛的藝術家之一。

1999年5月5日
H01ch 梵谷歸來
《意象來源》
馬蒂斯：『餐後甜點、紅色之和諧』（1908）
梵谷：『往達拉士貢去的畫家』（1888），『梵谷座椅』（1888）
高更：『有光環的自畫像』（1889）

在這幅作品裡馬蒂斯那幅『餐後甜點、紅色之和諧』的輝煌室內變成了梵谷的家而梵谷『向日葵』的花樣裝飾了壁紙和桌巾。梵谷的妻子，一位雅淑的阿耳魯姑娘，正在為整天在烈日下作畫歸來的幸福畫家準備點心。就這樣，在陳錦芳的安排下，梵谷終於獲得他孤獨的生涯中熱切渴望著的家庭溫暖與藝術上被肯定的榮譽。

1990年陳畫了一幅類似的作品，是以壓克力彩畫在44 X 66 英寸的畫布上。
H02ch

透早就出門

在一段詳細描述一幅名叫「夕陽下的播種者」(1888)的信上，梵谷告訴他的弟弟戴奧說：「我現在身邊有一個禮拜來在烈日下麥田上努力的工作成果;一些研究麥田風景的草稿，以及一張播種者的草圖。那是一片犁過的田地，一大片紫色土地延伸到地平線上，和一位著藍、白衣服的農夫。在地平線那邊，成熟的麥束矮矮地堆滿田野。在這一切之上。一片黃天，一顆黃金的太陽。」

最早有關梵谷「播種者」的畫來自將米勒的「播種者」素描以油畫搬上畫布。梵谷喜愛米勒的藝術，尤其是畫農夫的作品。梵谷認為農夫農婦的日常生活是作畫的好題材，並將一些米勒的蝕版作成油畫。

在陳錦芳依據「夕陽下的播種者」所變奏的新版本裡，原來的日落被轉變成昇自地平線之光輝燦爛的日出，它那四射的黃金光芒這樣在鬱金香園上，激盪出一海洋紅、黃、橙、紫、粉紅、菫色、甚至藍綠色的波浪。地平線上點綴了兩座風車。這廣闊的色彩之田拱扥出了梵谷孤獨的身影，他一身野外寫生的配備，正漫步沉思。雖然陳錦芳的這幅作品與梵谷的原作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但畫面上結構的關係則保持不變：太陽在地平線中間升起而藝術家走在右方的田埂上，其兩旁則是一排排盛開的鬱金香。

在這幅畫裡，陳氏想像我們的梵谷已回到他的家鄉。被鬱金香園那萬花競艷的壯麗感動，我們的藝術家一大早就衝出去迎接這美景並加以畫下來。這種熱烈的愛和全身的投入，我們可以期待梵谷一定會從他的調色盤裡產生傑作。(就像俗語所說：早起的鳥兒吃到最好的種子，透早就出門，拾到滿肩挑。)
H03ch

為豐收而立

在這幅畫裡，陳博士轉變了梵谷的兩幅作品：「麥田上的雲雀」和「自畫像」。

1887年的夏天梵谷畫了這幅「麥田上的雲雀」。「（戴有草帽的）自畫像」也於同年完成，該作目前展藏於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裡。它是梵谷開始於1887年夏天到1888年二月間他離開巴黎到普羅旺省以前那段期間所完成的一系列自畫像作品中的一幀。顯然地，在他逗留巴黎的兩年時間內，梵谷吸收並超越了印象派那種以色彩表現大氣氤氳之氣氛的努力以及分割(點描)派的技法，而達到一種透過他強烈的筆觸和濃厚的彩色對比來表達內心的感情和精神的幻境。

梵谷的「麥田上一隻雲雀」是當時行一時的戶外寫生的主題。在這裡主題的選擇雖簡單樸素，卻深深根植於他對自然，大地，及農夫生活的喜愛上面。畫面上描繪了一截平凡的黃金麥田，其中有一隻雲雀低空振翼於麥田上面，而晴空裡微風習習。搖曳風中金穗累累的麥田等待著收割的歡呼。

在陳錦芳的這塊麥田變奏裡，有一尊稻草人矗立在麥田中央以嚇跑烏鴉!戴稻草帽的梵谷畫像被取來作為稻草人的榜樣，兩臂直伸，一手握著調色盤，一手握有油彩筆。從遠方一看，在初生的旭陽前面，稻草人就像一隻十字架。

成熟的麥田
粒粒皆辛苦
不讓烏鴉來啄食
犧牲自我
成十而立
文生伯伯
維護文化的成果!!
H04ch

勤勞工作

臨摹大師作品被認為是藝術入門者一種有效的學習方法和有益的訓練。

1881年春天，梵谷立下決心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藝術。一向是米勒銅版畫的讚美者，梵谷最早的兩張作品是鋼筆和鉛筆，刷上淡淡的水彩所完成的的米勒之「播種者」(1850)和「收割者」(1862)的臨摹。當梵谷在巴黎的時候，他研究日本畫家廣重及英泉的浮世繪，並用油彩加以臨摹。1890年，當梵谷在聖•赫美養病期間，他也臨摹了一些他所喜好之藝術家的作品，那是大部分根據黑白的複製圖片，以油彩加以?製，有林布蘭的「拉扎洛之復活」，杜米埃的「飲者」，德拉克魯瓦的「聖殤圖」和「好沙馬里旦人」，以及一些米勒的作品，包括「午睡」:「一天裡的四個時辰」之一。

梵谷認為這種對所心儀的大師作品的臨摹不僅是一種學習，而寧可說是一種「翻譯」或「'創造」。在他寫給他弟弟戴奧的信上，梵谷寫到他臨摹米勒的「午睡」時說，它好像「翻譯成另一種語文，一種色彩的語文」，就像他想用「溫柔的藍色和淡紫色來與黃色配成互補的顏色而成為畫中重要的部份」來表現這個主題。

翻譯？抑或銓述？不管如何，一幅新作品因而產生了!

利用米勒的習作作為範本，梵谷用油彩畫下一對農夫農婦在收穫的忙碌季節裡於乾草堆的陰影下睡午覺的景象。在景色中陳錦芳加上了米勒那有名的「拾穗者」的身影於畫面的左邊，並在畫面的中央加上了梵谷的立架作畫，在澄澈的秋空下揮毫敷彩的情況。

米勒比梵谷早生半個世紀，而梵谷比陳博士早生半個世紀有餘。在陳錦芳的新作裡，這三位來自不同國家，生活於不同時代的勤勞藝術家，共同分享著一種神秘的聯繫，透過藝術，他們得以穿梭時空而重疊表現。

在陳博士的「新意象派」畫風裡，他從世界文化的廣闊領域，以及不同的時間與空間，和藝術史裡擷取家喻戶曉的意象，將之整合交織，加上「藝以載道」和「綜合美觀」的新因素，創造出了嶄新的藝術作品。這種透過「時空合一」的「境況假設」與「後現代」文化緊緊相聯繫。
H05ch

看電視

梵谷的「吃馬鈴薯者」是他早期的作品，是他以荷蘭寫實風格來訓練油畫創作時候的作品。這件作品反映了腳踏實地，在無窮盡的勞動與受苦中艱難而殘酷的農夫生活。該畫以毫不隱諱，直接無偽，略帶粗糙而憂鬱的色彩筆調熟練地表現了出來。雖是如此，這幅畫作品毫無疑問地是幅傑作，畫中所表達的同情，愛，和人物的表情令人感動。我們看到這位藝術家以無限的誠懇，竭盡所能表達農夫們內心深處痛苦的靈魂，以及他們企圖求超越每日沉重的負擔，當夜燈點起，一家人圍著桌子啃吃馬鈴薯的時候。

在「看電視」一作裡，陳錦芳稍微將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全家人都能圍攏來享受他們勞動的成果，放鬆一下身心，鈕開電視，邊吃邊收視。看電視變成了我們這個科技時代普遍化的生活經驗。電視演化成了每個居家，不管貧富貴賤，開向世界的一扇窗。這種現象有助於人類邁向整一的世界家庭。不管您是漁夫或外交官，學者或商人，大家都是地球村的一員。

在1998年於舊金山舉行的「世界國是論壇(State of the World Forum)」年會的閉幕典禮上，陳錦芳上台演講的時候提到：「在我們這電腦與交通的時代，我們不僅需要硬體和軟體，也需要靈體(Soulware)」。

高科技轉變了世界，現在我們應該問的是：什麼將會使高科技改變?更進一步地問，在我們迎向新世紀之際，我們應該怎麼樣來維持真正的人際關係，使之與一日千里不斷進步的高科技同步並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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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聖梵谷

從某方面來說，文生•梵谷可以視為一位聖者。

出生於傳道師的家，曾經一度獻身當佈道者的梵谷，經常在上帝的懷裡找到避風港。他深諳聖經，並研讀過一些人文主義的文學作家如：雨果，左拉，米契列和狄更生的作品。然而，由於他那異乎常人的佈道方法，梵谷在追求宗教聖職的初步階段就被排斥了。一直到他27歲的時候，梵谷才發現了他經由藝術而得救的道路。從那時候開始直到他自殺身亡的37歲，我們看見了一位藝術家最令人驚奇而感動的奮鬥，終而達到了藝術創造的頂峰。那是一連串痛苦的掙扎，加上四面八方的誤解，以及隻影行單的孤獨所織成的生涯。

然而僅僅十年的藝術活動，梵谷像一顆彗星般劃過了無情的天地，如今巨人般聳立在藝術史裡。一度因被誤認為瘋狂而遭驅逐，梵谷現在被宣稱為舉世無雙的天才。那毀滅他的強烈熱情也同樣帶給我們從未見過的最美麗的藝術作品。梵谷是內在自我的拓殖者，是真實豐富之宇宙的預見者，他帶給大眾以永不衰竭的靈感之泉。

在這一幅「聖者文生」裡，陳錦芳向他所心儀的藝術家之一加以致敬。

年輕時受到梵谷影響的陳錦芳，決定成為藝術家並在60年代到巴黎藝術學院深造。他在巴黎大學拿到藝術博士，並曾經旅行到阿耳魯及奧斐去參觀梵谷畫過的地方。陳錦芳是如此受到梵谷的影響，以至於在舉世慶祝梵谷逝世100週年紀念的1990年，他著手畫100幅與之有關的作品獻給他，稱之為「後梵谷系列」，而這幅聖「聖者文生」是其中一幅。

在這幅作品裡，陳錦芳將兩幅梵谷作品結合在一起。其中之一是梵谷的自畫像，那幅就像他在給他姊姊威爾(Wil)的信中所描述的：看來像日本人……。想像自己是一位和尚，一位禮拜永恆之佛的單純崇拜者(註)。另外一幅是梵谷所畫的夕陽下的播種者(1888)，那幅作品也見證了日本的影響。那樹木的黑影成對角橫跨畫面，類似梵谷在巴黎的時候曾經臨摹過的廣重那張有斜枝之櫻花的版畫。

註：完全的梵谷 楊•赫士柯著 p360
H07ch 梵谷主教
《意象來源》
委拉斯蓋茲：『教皇英諾森十世』（1650）
梵谷：『畫架前的自畫像』（1888）

陳錦芳現在將時間機器轉到另外一個方向，回到時間的過去而帶來了西班牙的萬世大師：委拉斯蓋茲（1599-1660）。

委拉斯蓋茲雖然是宮廷畫家，卻被允許到義大利旅行。在他第二次到義大利時，他為當時羅馬主教的教皇英諾森十世畫像，整幅畫面洋溢在輝煌華麗的紅色協調中。

從安迪•沃霍爾到委拉斯蓋茲，陳錦芳領我們從普普（Pop）藝術漫遊到波普（Pope， 教皇）藝術。陳錦芳變換意象的技法將教皇從他宗教寶座上遷出去而將皇冠戴到梵谷頭上。幾年以前莫里斯•L•魏士德寫了一篇小說叫『漁夫之鞋』描寫一位現在的紅衣主教，當他被選上教皇後開始將梵蒂岡的財富分贈給人。陳所描寫的有點不同。他的主教手上握了一張支票，上面寫著：『兌給梵谷十六億美元』。那張支票是『全世界公司』所開。存於『全世界銀行』。

陳想宣揚梵谷及他對藝術的貢獻。可是諷刺浮現。假如將全世界的美術館裡梵谷最好的作品集來拿到拍賣行拍賣，十六億美元是不夠的。
H08ch

她愛梵谷

這幅作品的兩幅「意像」和來自委拉斯奎茲的「維納斯的梳妝」(約1490-50)，目前展藏於倫敦的國家藝廊，和梵谷的「自畫像」(1890)，現為懷涅特所收藏。這兩幅世界名作所生產的年份約有兩個半世紀之隔。在委拉斯奎茲的原作裡，愛神維納斯正從一面為天使所扶持的鏡子裡注視著自己。在陳錦芳的嶄新表現裡，愛神維納斯正心懷柔情地注視著一幅梵谷的畫像。

到底這位愛之女神是為自己選擇一幅畫？或者他在懷念舊日的情人？或者他在等待舊情人歸來時在打發時間？到底這位女神是愛藝術家或者是愛藝術作品?

假如你是維納斯的話，你的回答是什麼？─這是後現代藝術一樁引人興味的公案。
H09ch

閒談梵谷

在楊•斐玫的原作「士兵與微笑著的少女」(1632-75)裡有一幅航海地圖懸掛在牆壁上，就像17世紀荷蘭一般家居通常的裝飾擺設一般。在陳錦芳的作品裡，那兩位人物保持原狀不動，但我們發現梵谷的作品「運煤船」(1888)暫時取代了地圖，掛在牆壁上等待裝框。

一則故事也就這樣子形成了。

耀眼的夕霞飛鴻與河面上的彩碧映照，美麗多姿地剪出了前景的運煤小船，工人，和法國國旗。梵谷剛完成了這幅畫並託付這位荷蘭軍士拿回荷蘭送給這位快樂的少女。將這幅畫掛上牆壁加以欣賞之後，她愉快地和這位禮物的攜帶者交談，感謝他將這份禮物安全地送到她手裡。也許這位女孩是梵谷的姊姊或是他的戀人;也許他們閒聊著梵谷在阿耳魯的情形和他那不可思議的成就。

不可否認的，這則杜撰的劇情只在藝術上有可能，在現實生活裡是不可能實現的。舉例來說，畫中那兩位對話者的景象發在17世紀，而梵谷於1888年完成那幅[運煤船]。更有甚者，畫中那光亮的玻璃窗是依據蒙德里安的畫風而設計的，而蒙德里安是20世紀來自荷蘭的另一位大師。

就這樣，陳錦芳在畫布上一掃300年，整合斐玫-梵谷-與蒙德里安於一荷蘭小室中的一角，那裡來自窗外的柔光將整個角落照耀得晶瑩剔透而溫馨宜人。
H10ch

祝福者

結合梵•艾克、梵谷、夏卡爾三位畫家的藝術作品，畫家陳錦芳博士在這幅畫裡織就了一則幸福的故事。

畫中那位害羞而幸福的荷蘭新娘在這裡被假設為梵谷的姐姐。1888年當梵谷在阿耳魯正達到他繪畫創作的頂峰時，他接到一封宣布他姊姊結婚消息的信。因為沒有辦法去參加盛典，梵谷乃寄了一幅自畫像送給他姊姊作為祝福的禮物。新郎是位猶太人，也許是位富裕的商人，因為我們看到夏卡爾的天使，音樂演奏者，七燭臺以及結婚時張啟的紅布罩浮現於新婚洞房的上空。在梵•艾克原來的作品裡，有一面鏡子映現了祝福者向新婚夫婦告別而離開廳房的景象。在陳錦芳這一幅畫作裡表現的景象中，那面鏡子被梵谷的肖像所取代，而給這對剛結成連理的鴛鴦帶來永恆的祝福。
H11ch 後期印象派金三角
《意象來源》
塞尚：『著紅夾克的少年』（1890-95）
梵谷：『保羅.賈塞醫師』（1890）
高更：『永不再』（1897）

塞尚，梵谷，高更是舉世公認的後期印象派三大師，每位都有其宏偉的畫風和獨特的表現。

在這幅後期印象派三合一的畫作裡，陳錦芳從這三位大師的作品裡挑選了三個圖像而將之架構成一金字塔的三角形。塞尚的『著紅夾克的少年』在左邊，梵谷的『保羅.賈塞醫師』在右邊，而在他們的上面，躺在床上的是高更的『O, Taiti（永不再）』，那是位躺著不動的裸女，眼睛睜得大大的，一位古典美人，一位異國情調的少女，自然界遙不可追憶的青春。雖然這三位主題人物來自不同大師，具相異的風格與表現，但我們卻發現三者整然一體。

這三位大師自然而然地在藝術史上形成了個金三角，婉如東南亞地理上的金三角所暗示的。在最近的藝術市場裡，梵谷的另外一幅『保羅.賈塞醫師』在國際拍賣場裡以打破歷史記錄的高價賣出。想想看，梵谷的一幅傑作就值八千萬美元以上，如果我們加上一幅塞尚和一幅高更，它們的價值將幾何？！
介紹

拜訪梵谷系列

1888年當梵谷在阿耳魯的時候，他夢想著形成一個前衛藝術家的社區。這種強烈的渴望令他在黃色房屋裡租下了四個房間。阿耳魯一帶的優美風景加上璀璨的陽光提供給梵谷最理想的環境，可以安定下來專心創作。然而久蟄心底的強烈孤獨感，以及他渴望和同志藝友共同追求藝術的慾望，讓梵谷試著去設立「南國畫室」(L'Atelier du Midi)，一個藝術家俱樂部，以供藝術家互相切磋琢磨，交換經驗，共同舉行藝展，出售藝術品(要是可能的話)，或者僅僅單純地在社區家庭般的氣氛中一塊生活及工作。

梵谷與不列顛之彭達門(Pont-Aven)的藝術家有所認識，也與一些巴黎前衛藝術家保持聯絡。當他在巴黎的時候，梵谷在「夏列」(Le Chalet)餐館籌劃過一次畫展。另外他與邊那(Bernard)、婁德列克、安格丹(Anquetin)和高更成功地在稱為「鼓手」(Le Tambourin)的餐廳裡舉行了一次聯展，並自稱為「小馬路之群」。

就如歷史所顯現的，梵谷的夢想終未能真正的實現：最大的原因乃缺少財務方面的支持。梵谷經濟的唯一來源是他弟弟戴奧的薪水。戴奧是蒙瑪特一家畫廊的經理，一位敢在柯洛的作品旁邊展出印象派作品的畫廊經理。但不管奧戴多麼慷慨並富同情心，他那微薄的薪津無法支持他兄長奢侈的夢想。雖然是如此，戴奧也的確做到了勸說梵谷最心儀的高更，並提供費用以便前往阿耳魯參與梵谷的行列。可惜一場源自不同個性、看法的衝突，悲劇地結束兩個人的友誼和梵谷「南國畫室」之夢。

我們可以辯論說藝術家的個性頃向於自我中心，並在創造的過程急需孤獨和隱密。從這觀點來看，梵谷想在他那四個房間安置一個「藝術家共同體」的想法未免天真而浮誇。但是他想為藝術家設立一個如避風港的社區之夢想，是值得我們的喝采與行動。

現在自梵谷逝世後100年，陳錦芳博士，一未來自東方的藝術家，嘗試著為梵谷圓夢。受梵谷感動的他乃從藝術史裡邀請來近二十位大師參加梵谷俱樂部。他們依次拜訪了梵谷的畫室，將這位荷蘭畫家的寢室以他們個人獨特而有名的畫風將之轉變為美麗的藝術品。陳博士的「拜訪梵谷系列」就是這些大師來訪的見證。

托馬士•麥克斐禮教授在一篇命為「陳錦芳的後現代藝術：全球人類的形像」裡寫到：

許多陳錦芳在「後梵谷系列」的作品裡採用了這位藝術家在阿耳魯的有名畫室，那間見證他自殺以前痛苦的感覺及面目的房間。陳的藝術在梵谷的臥室裡如梵谷的夢般散發開來。……在這些作品裡，梵谷的房間變成一種形而上的存在；其作用有如一方可隨意變形的空間，而各種不同的事件陸續發生自德國浪漫派詩人赫德林(Hoelderlin)所稱的「眾相之門」。(註)

在陳的繪畫裡，梵谷的畫室因不同大師的來訪而改變其面貌。這些住過梵谷寢室的名家包括賽尚、馬諦斯、夏卡爾、畢卡索、布拉克、米羅、魯奧、波納爾、莫迪里亞尼、羅斯科、沃霍爾、蒙德里安等。

註：「陳錦芳的後現代藝術：新意象派」，台南縣立文化中心出版，1991年6月， p. 27。
   
H12ch 畢卡索佔用梵谷的畫室
《意象來源》
畢卡索：『自畫像』（1906），『亞維孃的女人們』（1907），『舞蹈
著的年輕牧羊神』（1946），『戴帽的女人』（1935），『搪瓷鍋』
（1945），『吉爾尼卡』（1937）
梵谷：『藝術家在阿耳魯的寢室』（1888），『裹耳銜煙斗的自畫像』
（1889）

陳錦芳取自梵谷的『藝術家在阿耳魯的寢室』一作大做文章並請了畢卡索的眾多意象登場。就像他要填滿臺灣廟寺的每一寸地方，他以畢卡索的形像畫滿寢室的每一寸空間，甚且打開了窗，讓天空也充滿入侵者。

這有趣的大雜薈，需要一個個加以解謎。

也許沒有任何一張畫藏有比這張畫更多的畢卡索筆下的人與物。他們睡在床上，站在前景，坐在椅上，放在桌上，畫在地板上，掛滿壁上，占滿窗子。

這幅奇異的作品愈看愈令人迷惑，好像作品跟觀眾在捉迷藏。即使每一意象都被認出來了，其形像的輸入，畫面的處理，境況並列之詭異和虛張聲勢，令人拍案叫絕。
H13ch

塞尚使用梵谷畫室 (一則想像的排演)

雖然在他的藝術事業上已有所建樹，但是保羅•塞尚還是應邀去拜訪了梵谷。這並不是那麼的不方便-阿耳魯離普羅旺斯省的艾克斯城不遠。只要您搭上火車，經魯涅爾-林母和達拉士共;不久您就可以抵達阿耳魯。一下了車站，轉個彎，那間黃色房屋就在拉馬丁廣場上。

塞尚帶著他的太太來訪，那位在筆下「有咖啡壺的女人」一作中出現的女人。塞尚自己也出現了，是以他「戴禮帽」的自畫像之形象出現。他隨身帶來了三幅將之掛在畫室的牆壁上以便幫他醞釀作畫的靈思。那三幅畫是「著紅夾克的少男」(1890-95) 「穿紅色衣服的塞尚夫人」(1890)和「維多•裘奎的肖像」(1876-77)。在他停留期間裡，塞尚畫了一幅靜物：一個盆子、一隻壺和幾個蘋果，他把這些放在窗口附近的桌子上面。從窗口外望，映入眼簾的是那有名的「聖•維特娃山•嘉丹附近」(1885-86)的風景。梵谷當時不在，但是他在畫室內留下了一幅作品作為他在場的象徵，即「有咖啡壺的靜物」(1888)，掛在靠窗的牆壁上，而另外一幅則是梵谷在1884年畫的「有鍋、壺、瓶的靜物」，該畫與塞尚的作品一同掛在床側的壁上。

當然這種杜撰的排演組合，只有在觀念上可以實現，但這種發光的想像令人喜悅。梵谷的寢室連同他的大床、白色枕頭和猩紅色的毛毯則保持原狀不變。又地板、牆壁、窗戶、門、桌子、鏡子和毛巾也是按照原來樣子的擺設。但是這間臥房現在變成了塞尚的王國，由他的人物、風格、口味、色彩和筆觸所統馭。或者說，梵谷的房子只是一種藉口， 塞尚在這幅畫裡呈現他的藝術。或者說，陳藉著這次造訪的機會呈現塞尚的藝術。或者也可以說，塞尚–梵谷–陳錦芳在這幅繪畫的展現中糾纏不清。

上述這些只不過是陳博士的「新意象派」(Neo-Iconography)中存在的後現代現象中的有趣的模擬虛構之一例。
H14ch 馬蒂斯樂於使用梵谷畫室
《意象來源》
馬蒂斯：『有手鼓的宮女』（1926），『玟瑰色裸女』（1935），
『剪紙』（1952）
梵谷：『藝術家寢室』（1888），『播種者』（1889）

喧賓奪主。那當做畫室的臥室是梵谷的，不錯。那隻床是梵谷的床。梵谷將之入畫，而床頭那邊黑色牆壁上用繩子掛起來的畫是梵谷的。

但是其他的都是馬蒂斯的了，尤其那兩位人物。畫中宮女盤踞了整個畫室──甚至於統馭了整個畫面和觀畫者。那是當我們看到第二眼時才注意到了馬蒂斯的盆栽、剪紙、和他畫的玫瑰色的裸女。我們不禁會想，曾經一度是傳教士的梵谷，當他踏進這間充滿感性的房子看到這位婀娜綽約的宮女時將如何想。

畢竟梵谷畫了多少裸女？
H15ch 在梵谷畫室慶祝夏卡爾生日
《意象來源》
夏卡爾：『生日』（1923），『有七指的自畫像』（1911 – 12），
『家庭照片』
梵谷：『藝術家寢室』（1888），『阿芒•魯南畫像』（1888）

再一次我們認出了那間兼做畫室的臥房。床的顏色被改回來了，馬蒂斯鋪在地上那塊紅色的地毯被捲起來帶走了，剩下了原來的地板。掛在牆上最大的一幅肖像是梵谷的作品，那些桌椅也是他的。

夏卡爾到這畫室來慶祝他的生日。我們看不到梵谷，他或許在什麼地方去割他另一片的耳朵，或者，我們希望他像我們一樣，在畫外觀看參與，欣賞夏卡爾這位瘋狂的蘇俄小丑那古怪的慶生行儀。

夏卡爾本人似也有些超現實。沒有那位小丑一手有七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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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卡索再次造訪梵谷

在陳博士的「後梵谷系列」中畢卡索造訪了梵谷兩次。第一次在他畫業的早期階段，畢卡索帶來了他的立體派「亞維孃的姑娘們」侵佔了梵谷的畫室。第二次，在他比較老年的時候，畢卡索帶著他第二任夫人賈克琳的肖像出現，和一隻陶器藝術品，他將它們懸掛在牆上。

看起來畢卡索很樂於成為梵谷的座上賓並一下子感到賓至如歸。這一次，他帶來了「有猿猴的雜耍家庭」(1905)，他早年的伴侶，和一位來自「夢」(1932)的少女，是以強烈平塗的顏色繪成的綜合立體派造型。畢卡索和梵谷兩位都是精力充沛的藝術家。透過窗口，我們可以看到梵谷從田園那邊回來，在夏日烈陽下工作了大半天之後。在他背後是「吉普塞人的蓬馬車，波希米亞人的紮營處」(1888)。還有一幅「有垂柳的公園」(1888)則掛在牆上。

在陳錦芳的作品裡，梵谷那光亮的戶外畫作與藍色調為主的室內氣氛形成了強烈對比。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陳利用「拜訪梵谷」的機會，而同樣地以梵谷臥室為背景，來彰顯諸多不同大師的不同藝術風格。陳錦芳的作品富創造性，和諧而附合美學的因素，且充滿了樂趣，乃使由此而產生的新作品越發可觀而深蘊意義。

舉例來說，在陳錦芳的「畢卡索再次造訪梵谷」一作裡， 畢卡索那顯而易見的五種不同畫風在這幅畫裡有機地共存著。曾經有位日本畫家川島理一郎，問馬諦斯對畢卡索的看法。馬諦斯回答說：「他反覆無常，善變而不可預測，但他瞭解事情」(註)，也就是說畢卡索知道得很清楚要怎麼畫，而他也大膽地開發了他的才能拓展了他的風格。

在這幅作品裡，陳錦芳試圖將畢卡索的五種不同風格與梵谷的四張畫安排在一種善變而不可預料，卻合乎邏輯又互相協調的組構裡。不知道馬諦斯對陳氏的作為將說些什麼？

註：「回顧馬諦斯(Matisse ， A Retoospective )」 Jack Flam 編, p. 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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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拜訪梵谷

依據陳博士的看法，20世紀視覺平面藝術最具原創性的藝術家是畢卡索、馬諦斯、米羅、夏卡爾、康丁斯基和杜比菲。他們當中畢卡索、馬諦斯和康丁斯基開創了新畫派並成為該藝術運動的中心人物;其他如夏卡爾、米羅和杜比菲，雖然與他們當時代的藝術運動有所關連，但寧可說他們乃由於其個人的特殊風格而在藝術史上出類拔萃，留下令世人難忘的成就。

米羅出色的地方在於他源源不絕的產生了一種以童稚般質樸卻高度琢磨過的原色和原始形狀所構成的藝術。經過經年累月的實驗和發現，他創出了一種自我的新詞彙：看似有點古拙的象形符號。米羅雖然在開始的時候多少被立體主義所影響，稍後又受到超現實主義的衝擊，但米羅其實是形狀與色彩的詩人。他抽離並轉變外在世界的物體到一種原始的孩提的簡單式表現。在米羅的世界裡。事物變成了象徵，色彩從物體分離，而物體還原為符號和象形文字。在米羅的世界裡，物理變成為形而上學，事實變為神話。所有這一切源自於米羅那色與線之魔術造化。

在這幅「米羅拜訪梵谷」的作品裡，米羅以他早期的自畫像「著紅色夾克的少年家」(1919)出現在梵谷的畫室裡。梵谷站在他後面，宛若鬼魂般在那裡迎接他。就像每位藝術家一定要把周圍的環境安排好才開始創作一樣，米羅早已經在那片牆壁上以鮮麗的原色和曲折的線條畫了象形文字般的鳥。他也同樣地以符號畫那張床。至於那些椅子、門、窗，甚至窗外的空氣都變成了藝術品而雕刻般地佇立著。畫面上唯一不改頭換面的是那幅梵谷於1889年在聖•赫美畫的「橄欖樹」。

事實上，這件米羅風格的作品是陳錦芳的發明。除了米羅的肖像和牆壁上那些阿拉伯風的鳥外，所有這些類似米羅之裝飾是陳對米羅的題材和風格的摹擬。梵谷的「裹傷耳的自畫像」羞怯地在米羅後方出現。靦腆的梵谷和在臥室中大方出現的米羅與牆壁上的鳥畫跟床頭上的黑色符號保持了完美的平衡對稱。在窗的那邊，那些正方形及矩形的框框使鮮豔的顏色與尖銳的形狀保持穩定的狀態而整合了畫面上的其他部分也使畫面更加豐富。
H18ch

布拉克使用梵谷畫室

早年曾經是一隻「野獸(派)」的布拉克，卻是和畢卡索同步並行的立體派開創者與推廣家。不像畢卡索將古典主義溶入他的藝術， 布拉克終其一生可以說忠實於立體派的創作。這並非說他少有改變。相反地，布拉克從分析的立體派演化到一種綜合的立體派，並且在他的作品裡加上了剪紙、沙、木紋、和大理石紋；這些在作品裡展現了一種觸覺的肌理和制約的色彩。他以物體的形狀建構畫面，產生一種具內在節奏的繪畫空間內容，使整幅作品被包圍在一種內光裡。

與畢卡索那其古典派及表現主義頃向的革命家比較，布拉克是一位新美學表現的追求者，他在形與色的實驗室裡不斷探索，經常精打細算，量裁有據，正確精密而具建設性。布拉克努力想達到一種內在的秩序和有機的和諧，使感情與理智契合無間，終而產生了一種嚴謹卻富詩意，收斂卻富精神性的藝術。

在陳錦芳這幅「布拉克拜訪梵谷」的作品裡，我們這位在阿耳魯的藝術家在畫室裡留了三張畫。靠窗那幅是「鳶尾花」(1890)，沿著那片牆壁上的是「歐金•波克的肖像」(1888)面挨著床放在地上的那一張是「麥束」(1885)。這三張作品光亮地映照著室內，那裡布拉克正以它那綜合的，立體派的風格在畫模特兒。他那抑斂的色調譜出了一種低沉的和諧。布拉克以模仿木紋肌理將梵谷的床重新畫過，那是他喜愛的技巧之一。他擅長於遣使黑色和白色。布拉克也將一張白紙貼到床版上面，以呼應牆壁上那隻切入黑色畫布的白壺以及那幅黑白背景前面那白色托盤裡的「黑魚」。這右手邊的強烈黑白對立旗鼓相當地對應了左手邊的黑白對比。那裡一位暗影下的畫家切入畫架上的乳白色畫布，漾出無數光與影的交響於「靜物」及那位溢出窗外的模特兒。透過窗口，梵谷戴稻草帽的側影出現在一輪明月下，而在他頭上一隻布拉克風的鳥飛揚於一海洋的憂鬱紫光中。
H19ch 蒙德里安參加了俱樂部
《意象來源》
梵谷：『藝術家的寢室』（1888）
蒙德里安：『黑與藍構圖』（1926），1944年照片（Hans L.S. Jaffe）

蒙德里安，康丁斯基，和馬列維基同樣是抽象藝術的拓荒者。蒙德里安是二十世紀幾何抽象派最偉大的畫家。

『他的全心投入和視覺的純粹性變成了神話；他三十五年孜孜不倦追求藝術之成熟過程所呈現的作品之前後串連形成了西方繪畫史上最小心謹慎的演化過程，一種試行錯誤的最嚴謹而澈底的實驗。他的目的崇高而指向精神性：他反對物質主義並不斷與之鬥爭，而他深信不疑認為世界會從純粹地抽象的環境之創造裡得到益處。』（『藝術大師的技巧』，1985年出版，Chastwell叢書， W. Januszczak 等三人合著）

陳錦芳將梵谷臥室的梵谷意象變成了蒙德里安善用的純粹顏色。在這構圖上陳加上了一些蒙德里安的作品和類似的意象及這位藝術家的肖像。

蒙德里安德藝術事業開始于荷蘭結束於美國。因為他的理論超越畫架上的繪畫，他對商業藝術有深遠的影響。
H20ch

莫治里阿尼拜訪梵谷

像一顆彗星般出現於巴黎蒙瑪特和蒙巴娜斯的藝術圈，阿瑪蒂奧•莫迪里亞尼才華洋溢，個性激烈，一身瀰漫著波希米亞人流浪者的氣氛。他經常帶著一股自我毀滅的烈火，既酗酒又吸大麻煙，他體弱多病卻英俊灑脫，窮苦潦倒卻極富魅力。雖然擁有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和貴族儀態， 莫迪里亞尼卻常常發現身無分文而不得不在酒吧間替人畫肖像素描以換取飲食。當時代在他周圍發生的一些藝術大運動，如立體派、抽象主義和超現實主義等風起雲湧，但他卻一直保持傳統主義的本位不隨波逐流，終而他的獨創性和個人特質使他的藝術演化成了非常明顯的個人風格。在他處裡的唯一主題：肖像與裸體方面，他表現出了一種感情上的文質彬彬和理想化了的感官魅力。他的肖像呈現出拉長的脖子，細小的頭部，杏仁般的橢圓形眼睛，簡化了的形體和扭曲的體態。他的裸體畫性感又肉感，不像希臘女神的造型，而是成熟婦女的寫照，非常真實又非常現世化，是「裸體的裸體」。她們的軀體被扭曲並拉長成優雅的形狀，且以經濟而達煉的細線高雅地勾出輪廓。

像是被詛咒的畫家一般， 莫迪里亞尼只活了36歲，少梵谷一年。這兩位藝術界的夢想者常被社會漠視及排斥，該會是一對很理想的難兄難弟，在生活上如此，在藝術上亦如是。

在陳錦芳這幅「莫迪里亞尼拜訪梵谷」的作品裡，我們發現在右下方有一幅莫迪里亞尼畫梵谷的肖像，簡化而傳神。在畫面上的左方我們看到莫迪里亞尼正在為她的情人，簡•赫布頓畫像，而她正坐在房子中央擺著姿勢。梵谷缺席，也許他正在南方炎陽下作畫。莫迪里亞尼比較喜歡在畫室裡工作，關起窗來隔開外面的世界。不過在畫室裡，梵谷留下了兩幅作品：「達拉士共的勤勞者」(1888)，係波希米亞人的景象，和「杜比尼的庭院」(1890)：像是一種到戶外陽光下寫生的邀請。床邊的牆壁上掛了一幅「擺手在頭部後方的臥女」，它那光輝煥發的紅色與褐色調應和著室內的光和色。無疑的，這對情侶對於這次的拜訪感到快樂。
H21ch

魯奧使用梵谷畫室

陳博士在一種快速表現的激情下完成了這幅作品，那是受惠於主題及新畫材所引起的靈感，在這裡所用的新畫材是日光下閃螢光的壓克力彩。

陳錦芳取用魯奧在他畫室裡準備作畫的一張相片將之安排出現於梵谷的畫室裡，和一位女人在一起。魯奧於1906年畫過那位模特兒，一位裸體的妓女，而完成了稱之為「照鏡子的女人」的傑作。那是一幅宣稱藝術家找到了對人類的境況有所關懷的新主題之藝術作品。

喬治•亨利•魯奧(Georges-Henri Rouault,1871-1958)於法國巴黎公社成立並轟炸巴黎的1871年出生於一個地窖裡。他一生過了苦行僧及退隱者的藝術創作生活。他在巴黎藝術學院時習藝於牟侯(Gustave Moreau)的畫室，在那裡他遇到了馬諦斯、馬爾奎、牟更(Mauquin) 、卡梅安(Camoin)、和其他不久成為野獸派之領導人物的一群人。雖然它的周圍充滿了探索新潮流的藝術家，但魯奧卻專心一意地追求自己的風格，並鎖定在聖經的內容和宗教之原罪及救贖的主題上面。魯奧沒去參加當時正在發展中的新造型表現與乎色彩與形狀之新語彙的拓殖，他也不去理會所謂「美麗年華」(la belle epoque)那樂觀的中產階級社會。勿寧說，他用自己的藝術才華，取用小丑、花臉、妓女、法官、耶穌、和被遺棄的，貧窮痛苦的可憐蟲為主題，來攻擊當時代的不公不義和虛偽鄉愿。魯奧將一些努力往道德的大道奔馳的邊緣人物加以作藝術上的表現，有時帶著嘲笑諷刺的筆觸，但經常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疊疊重重的厚重顏色和強而有力的黑線來把握他們的內在之光，那種精神的莊嚴崇高。即使魯奧的風景畫也被凝煉到了結構的極端：畫面上幾條濃黑的線條呈現出房子、樹木、道路、馬和人物，這些在璀燦美麗的陽光下沐浴於神聖之火裡。

在「魯奧使用梵谷畫室」一作中，也是巴黎藝術學校校友的陳錦芳，將閃亮的螢火壓克力彩頃倒在畫布上，並用速寫的線條描繪出形狀而將梵谷的房間轉變為上演市井通俗劇的地方。那位嚴謹的大師穿著一襲類似修道士裝的白袍坐在那裡，將自己的頭轉離坐在床上的那位裸女，那位是代表深深地陷入追求歡樂與權力的墮落之歐洲社會的女郎。畫面上酸澀的色彩像在互相格鬥，但被裸女身上那帶玫瑰調的白色所統馭。在女郎後面的牆壁上，掛了一幅當時代蹇命的神秘詩人梵爾連(Verlain)的畫像，和另外一幅用黑墨畫的肢體扭曲了的人物，這兩件來自魯奧的版畫。在敞開的窗子外面可以看到魯奧的「秋末」(1948-52)晚景。窗子底下有一盆魯奧風格的花束放在靠近一隻燃燒著的火爐旁邊之桌子上面。來自火爐的那紅色火焰之色塊在畫面上發揮了點火以及安定的作用。梵谷缺席，只在牆上留下了他那幅「麥田上的烏鴉」(1890)之複製畫。也是頃向宗教苦修的梵谷，寧願到外面散步以便使魯奧得到他需要的孤獨空間和隱密的環境。
H22ch

馬蒂斯再訪梵谷

在這幅畫裡，陳錦芳結合了九件作品來描寫馬諦斯第二次拜訪梵谷的特寫鏡頭。除了那幅米羅小品「文字」及梵谷那幅有名的「吊橋」和作為本畫舞台的「寢室」外，馬諦斯再次佔有這畫室的時候獻上了「音樂」與本作品主要的人物「自畫像」外，尚有牆壁上的三件小品：一張單刷版畫，兩張墨水素描。

窗子兩側那綠色模樣當然是馬諦斯的東西，他將西方三次元立體藝術簡化為二次原平面的裝飾性表現。馬諦斯酷愛多彩，並利用強烈而常是對比的色調大膽地架構作品。梵谷是野獸派的前驅。他那具表現性的強烈色彩激發馬諦斯及其同僚去做平面性的色彩實驗而常推到接近一種東方主義的地步。那原色的平塗被推到一種豐富悅目而和諧的多彩光譜，就像這幅畫所表現的。的確，陳對馬諦斯這第二次的訪問深感幸福，它提供了藉口讓他從所心儀的藝術家---馬諦斯、梵谷、米羅等----之作品裡擷取意象的「引句」而有機地「挪用」來編織成一幅新作品。
H23ch 安迪剛離開
《意象來源》
梵谷：『藝術家的寢室』（1888）
陳錦芳：『禁止吸煙』海報（1990）
沃霍爾絹版：『馬麗蓮』（1967），『花』（1964），『Campell湯罐』
（1965），『乳牛壁紙』（1966），『毛』（1973），『美金』（1981）
『自畫像』（1967，1986），『舞步』（1962）

陳錦芳出入於那變化多端、奇妙詭異的時間機器，給梵谷帶來了一位在他自殺後四分之三世紀震撼美學世界的普普藝術發明人之一，安迪•沃霍爾。

在後工業時代消費的社區裡，什麼東西都設計包裝過了。從加油機到裝漢堡的盒子、湯罐、肥皂盒、電影海報、報紙的版面設計、招牌、電視商品廣告、點心包裝──這個觸目皆是充滿日常生活的大眾形像可以一直列舉下去，多到我們的心靈需要迴避以求自衛。看到這些大眾化的形像並承認它們的威力無所不在。普普藝術家無意中變成了社會哲學家──不管是高品味或低品味（這點的爭執還是莫衷一是）。

艾德蒙•巴爾克•費德曼在『視覺經驗的大觀』裡說：『普普藝術反映了與高度個人化，自我中心的當代美術創造完全相反的我們被設計包裝了的環境之同一統性。』（425）頁

拿安迪•沃霍爾所熟知的意象來充滿梵谷的畫室，陳錦芳創造了一幅比沃霍爾本人產生過的更豐富有趣令人興奮的作品。
H24ch 美國夫婦造訪梵谷
《意象來源》
梵谷：『藝術家的寢室』（1888），『裹耳銜煙斗的自畫像』（1889）
伍德：『美國的哥德式』

另外一幅有趣的『寢室』作品是這幅一對美國夫婦造訪梵谷。

陳錦芳取掉梵谷『寢室』一作中兩邊的門，另讓右邊看到床的一半和大片壁，左邊看到椅子。左下方出現梵谷包裹耳朵的自畫像。

寢室的窗向內開而兩位不像旅客的美國人出現在窗外。他們是美國畫家格朗•伍德的名作『美國的哥德式』畫中的一對農夫農婦。

這種可愛又完全令人意想不到的並列完成的作品是陳錦芳藝術的特徵。
H25ch

作夢的大師（高更在梵谷畫室）

1888年10月23日，保羅•高更抵達了阿耳魯與梵谷一起生活。有關這兩位古怪畫家之關係，他們那熱而激烈的個性，他們在黃色房子裡共同利用畫室作畫的情形，以及兩個月之後悲劇發生而分道揚鑣的種種，都有人寫了不少文章，作了不少研究，在此不再贅述。

在錦芳的「作夢大師」裡，高更雖然手托調色盤，但他的心思似在遠方。雖然梵谷喜愛阿耳魯一帶一望無際的農田和南方大太陽下豐美盛開的花園，但高更卻夢想著遙遠的「整個腐化的文明」去居住在遙遠的異國風味之樂園裡，以便「貫穿大自然母親那有利的心臟」(註1)。在想像的魔力下，畫室的窗外出現了大洋洲一處美麗的風景，連同一對土著「聖母子」。

梵谷不在，可能他出外寫生，他經常喜愛在戶外作畫。但是他留下了一隻燃燒中的蠟燭放在高更的椅子上面；另外在牆壁上也掛了一幅他描繪黃色房子的畫，在無聲中呈現他象徵性的存在。

每一位藝術家都是夢想者。我們每一位都在尋找自己精神上的避風港，我們自己光輝燦爛的內在世界，以便在那裡創造、生活、死亡及再生。

註1：「諾亞、諾亞(芳香、芳香)」（Noa Noa）高更所著，譯自「高更，回顧」(Gauguin，A Retrospective)。 p. 183 Marla Prather 及 Charles F. Stuckly 合編， Park Lane NY 出版。
H26ch

聖誕快樂，梵谷

陳錦芳的藝術演化成一種來自藝術史的想像創造，機智而常帶幽默，就像這幸福的例子所見證的。本來高更到阿耳魯拜訪梵谷是以衝突和悲劇收場。即在1888年的聖誕節前夕，梵谷一時衝動無法控制自己，乃拿了剃刀攻擊他所尊敬的客人-藝術家-朋友的高更。無法傷害到高更的梵谷退回自己的房間裡割掉了自己的耳朵。那幅有名的「包裹耳朵和抽煙斗的自畫像」(1888)就是這事件發生後畫的。

但在陳錦芳的版本裡，我們看到星光底下夜咖啡的露天座前包紮耳朵的梵谷和高更並肩而行。跟在他們後面的是梵谷在阿耳魯的最好朋友，也是他的鄰居約瑟夫•魯南。樹底下，畫面右方的一棵大樹綴滿了聖誕飾品和禮物。樹底下，一位聖誕老人搖響著銅鈴快樂地喊著「聖誕快樂！願愛與和解祝福您的心，今夜平安！」

聖誕節的精神是世界的呼喚，令萬邦得泰平。在21世紀這「地球村」的時代，這種愛的意識最為重要，它維繫著我們的生命。願和解與寧靜感動所有人類，祝福所有人類！s
H27ch 高更邀請梵谷到大溪地
《意象來源》
梵谷：『戴灰色呢帽的自畫像』（1887）
高更：『母愛』（1896），『有蘋果、梨子、和陶罐的靜物』（1889）

梵谷與高更1888年底發生的悲劇使梵谷割掉了自己的耳朵並導致兩人的分離並沒有結束他們之間的友誼。事實上，在高更再次到大溪地時他想邀請梵谷一道到東方去。

異國情調在19世紀對西方藝術家是種靈感來源。日本的浮世繪對印象派的發展有所影響是不爭的事實。梵谷被東方之美所吸引而將浮世繪引入他的油畫。當他在阿耳魯的時候，他有時候幻想自己在日本。高更在咒罵歐洲「腐化的文明」而到東方去尋找一個原始的樂園。他居住在充滿花香與神秘感的大溪地作畫。

在陳錦芳這幅畫的情節裡，為了回請梵谷先前的邀請，高更邀請他到了大溪地。在這裡我們看到梵谷戴了一頂呢帽，依然一派巴黎氣息，站在一桌水果前面，而在他後面，有兩位大溪地女郎，一位手拿水果，另一位，手中有花。

從未結婚的梵谷渴望有家庭生活。他能在大溪地得到女人的歡心嗎？高更則離開他的家，生活在遙遠的島嶼上。這兩位藝術家從他們的畫作裡得到慰藉。我們可以想像到他們兩位之間的對立之同時互相彼此得到啟發刺激。

在陳錦芳這幅畫裡，梵谷似乎對大溪地充滿亮光與色彩的生活環境還沒適應。（陳錦芳）
H28ch

1991年元月15日

1991年元月15日是我們這時代一個歷史性的日子。美國的布希總統向伊拉克的哈珊總統下了最後通牒，催促他從鄰國克威特撤退軍隊，否則將會遭受到美國的攻擊。哈珊拒絕了，於是不到三天波斯灣就爆發了戰爭。

那時候陳錦芳正埋首於「後梵谷系列」的創作。被戰爭所干擾的他在24小時內完成了這幅冠之為「1991年元月15日」的作品。參考梵谷在自殺一個禮拜前所完成的傑作：「有烏鴉的麥田」(1890)，陳錦芳描述了一次想像的空中戰役。無數的直昇機與高速的噴射機擠滿了橘黃色的天空，當一輪蛋白色的太陽徐徐下降，見證了這一場悲劇。一片象徵人類文化碩果的麥田戰慄在這景象之下。麥莖下的田溝血流成河。

這幅作品沒有作者的簽名，他不是陳一個人的藝術作品，它寧可被認為是人類共同的集體創作。

在我們這地球村的時代。戰爭變成了我們第一號的公敵，同時也是我們玩不起的奢侈遊戲。我們這時代急需一種以「愛」為宗而由全人類共同分享的意識形態，來引導我們步向真正的和解以及在所有國家之間具積極作用的和平與和諧。
H29ch

轟炸

這幅畫作的靈感來自波斯灣戰爭，在該次戰爭中以美國為首的盟軍轟炸了伊拉克。

當陳錦芳埋頭從事「後梵谷系列」100幅創作時，他有感而畫這了這幅畫。當具破壞性的炸彈陣雨般在窗外不停地爆炸時，一位看起來如鬼魂的人物在激烈的痛苦中彎著腰，兩手掩蓋眼睛在哭泣。梵谷在阿耳魯的寢室成為這場面的背景。那位老人(梵谷1890年的作品「永恆的門檻」）坐在椅子上，前面的桌上是布拉克「空虛」(1939) 畫作之設計。一雙穿破了的鞋子，也許是被炸死的家庭成員的，放置在鄰近的一張桌子上。窗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畢卡索風格的一幅速寫，表示一位母親為了夭折的嬰兒在哭泣。窗外，炸彈繼續不段地下著。戰爭之火熾熱地燃燒。桌上的十字架和骷髏頭敘述著無言的故事。

在我們這地球化的大時代，在這「地球村」趨向人類一體的時代，我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緊緊地綁在一起。今日高科技的進步，使毫不費力氣地殺死千千萬萬人變成非常的容易。因此戰爭與和平變成了所有人類首要的共同關懷。所以不要問那葬鐘為誰敲，那是為我們大家而鳴響。
H30ch

美麗的日出

1886年4月27日，駐在荷蘭海牙之法國代表處一等秘書，出生於康士坦的耶士杜涅男爵邀請印象派畫家莫內前往參觀鬱金香園。驚訝於那百花競艷的鬱金香園之炫麗，莫內在他滯留在那美麗花園區短期內畫出了五幅傑出的作品。其中兩幅為美國人所蒐藏，另外兩幅在法國;而最後一幅稱之為「力金士堡(Rijnsburg)附近的苗圃與風車」的則借自阿姆斯特丹的市立美術館，目前掛在海牙一家博物館裡。

那位在梵谷所畫的「往達拉士共出發的畫家」作品裡面的畫家現在回到了荷蘭，並在莫內所畫過的風景裡沉思漫步。假如十九世紀梵谷時代的荷蘭像今天一樣開發出了鬱金香的企業，梵谷將毫無疑問地早以之為題材畫出一系列的傑作。穿越過印象派的彩色表現，梵谷揚棄了那在不同氣候條件下描寫自然界氤氳大氣的幻化手法，而勇敢地向前踏出了他自己明顯而特殊的風格來表現他特有的熱情與感性。
H31ch

聖•赫米的鬱金花圃

1889年5月8日，梵谷進入到在阿耳魯東北方15海哩的普羅汪省之聖•列米療養院。在那寬闊迂迴的兩層樓房裡，梵谷除了在二樓有間可以睡覺的單人房外，在一層樓裡他也容許佔有一間房間做為他的畫室。近座養院周圍有一大片花園，裡面花開處處，松樹迎風，還置有長板凳。從後面看過去，可以看到一方圍以石牆的田地上種有穀類。這方景色成了梵谷從他畫室外望作畫的主題，包括油畫和素描。

「圍田、幼麥、日出」一作完成於1889年11月。那圍起的田地佔了畫面2/3強，綠色、淺紫色與黃色蓋滿其上；一襲傾斜的山脈將它與黃天裡照射的太陽分開。右圍牆外面有間房子和四棵樹，與左邊一個土丘上面的綠叢對稱地保持平衡。

在尊重原作本來的構圖下，陳錦芳將那嫩綠的幼麥田轉變成了各種不同彩色的鬱金香園並有兩座風車分別在房子旁邊及士丘上面。孤寂一個人在法國南部的荒郊地帶，被病魔纏身的梵谷（醫師診斷他患羊癲瘋或精神分裂症），該多麼渴望著再見到他的故國荷蘭！那美麗的荷蘭鬱金香該常常出現在他的夢中，也因此常常出現在他的畫裡。從他療養院的單人房，梵谷的想像力點燃起一海洋萬紫千紅、芳香撲鼻的鬱金香之鄉愁。（陳錦芳）
H32ch 豐收的季節
《意象來源》
斐玟：『藍衣女人』（約1669）
梵谷：『收割者』（1889）

陳博士取來斐玟的傑作『藍衣女人』（約1669）以及梵谷『收割者』（1889）的一部分來創造有新涵意的作品。那位荷蘭姑娘在讀一封信。也許她的丈夫是位正在遠洋航行的探險家，而家書抵萬金。斐玟捉住了這亮光下珍貴的一刻為題材作畫，而牆壁上掛了一張荷蘭的地圖。

在陳的新作裏，那荷蘭地圖被梵谷『收割者』的壁掛所取代，那是幅描繪夏日炎陽下一位孤獨的農夫在收割麥田。梵谷畫這幅傑作是當他在聖、赫米療養院的時候，在那裏，這位藝術家如那位農夫也正在收割他藝術生涯中最豐收的一季。這豐收的主題也呼應在那位藍衣女人身上，她無法掩遮腹中日益成熟的新生命所帶來的快樂。

H33ch

 

豐饒之村
《意象來源》
斐玟：『倒牛奶的女傭』（約1658-60）
高更：『母愛』（1896）
塞尚：『有瓷瓶的靜物』（1900-1906）

斐玫原來在廚房裡工作的女傭在這裡變成在室外並站在一群大溪地人前面。這位端莊的荷蘭姑娘專心一意將牛奶倒在一個滿桌是水果的一隻玻璃杯裡。

有位母親坐在地上給嬰兒餵奶。站在旁邊的兩位女郎像是她的姊妹，以保護、關懷的眼光護衛著這對母子。她們手中有水果、花朵、那是在熱帶的樂園無所不在，隨手可得的東西，這樣豐富美麗的原始地方吸引來了歐洲人。不管是被殖民與否，這島嶼歡迎外來者帶來他們的產品來使這地方益加豐富。

在這一幅畫裡，大家互相分享其所有，而透過綴滿花朵的枝椏我們可以看到吉祥的黃色天空飄著粉紅色的雲朵。（陳錦芳）
H34ch

豐饒

在這一幅畫裡，斐玫的「牛乳女傭」(1656-60作品）正從一個陶罐倒出牛奶到桌子上的一個大陶碗裡。桌上放了剛出爐的麵包，有些在籃子裡，有些則在碗邊，還有一塊桌布把這小小的桌面擠滿了。在女傭人的背後，出現了梵谷筆下的奧玫景色。我們的眼睛最先被陽光底下那紅色與藍色所形成的強烈對比所吸引，而不同色調的諸多黃色佈滿整個畫面分散了我們的注意力，一直到最後我們的眼光停留在女傭身上和她倒牛奶的固定動作上。

在斐玫那幅稱之為「牛乳女傭」的原作裡，倒牛奶的景象發生在一個平凡的荷蘭廚房裡。斐玫將女傭每天的日常動作，透過他微妙地神乎其技的光與暗的處裡和表現，將它轉變為一張美學上的傑作。可是在這一幅畫裡，陳錦芳將廚房的景象搬到光天化日之下，因此，也是另外一位荷蘭大畫家的梵谷那大膽而鮮明的筆觸與色彩，就包圍了這位人物之古典描繪，來呈現一種藝術風格及口味上的有趣對照。可是這兩種極端相異的風格與口味的並列，在這一幅畫裡卻顯得和諧而順暢乃因而產生了哲學上的喜悅和美學上的享受。我們是否也可以把它看做是陳錦芳的「新意象派」（Neo-Iconography）豐富的一面呢？（陳錦芳、陳玉立）
H35ch 情書
（參考 H32ch）
H36ch

高歌於聖•雷米之上空

將梵谷聖•列米時期的「麥田與絲杉」（1889）和夏卡爾世界裡眾多音樂精靈加以重組整合，陳錦芳複製了一件「舉婚於村莊之上」的作品但卻完全迥異其趣。

梵谷的絲杉、橄欖林、和山巒仍然保留不變，但是燦爛的陽光照耀其上而非一勾弦月和星星。一片成熟的麥田從前景延伸出去，而原來漂浮雲朵的綠色調的藍天被一海洋的亮光所替代，上面充滿了載歌載舞的天使。悠揚嘹亮的音樂像是被充滿生命力的風景所回響，也與空中那輪彩色圓盤相應和。整幅作品起伏著一種色、形、與律動的神秘對應與和鳴。

夏卡爾那不可思議的藝術作品帶著他獨特的形象像拓殖著一方神秘幻夢而怡人的天地。他的作品在一種高度發光的精神性裡慶祝著人生。「我是永不衰老的小孩」夏卡爾在晚年時這樣說。的確不錯，夏卡爾是不斷有新想像，創造力永不枯竭的小孩。在他的世界裡，我們看到紅色的驢子飛過天空，公雞背著少女步行而過，新婚夫婦捧著花束在黑夜中彗星般掃過，而笛手在屋頂上吹著笛子。「當我畫天使的翅膀時」夏卡爾宣聲道：「這些翅膀同時也是火焰，就像他們同時也是思想和慾望。」（註1）

除了動物之外（像羊、牛、魚、雞），夏卡爾也涉及娛樂的世界，馬戲團，他的故鄉維特布斯克和可以看到艾菲爾鐵塔的巴黎等題材。還有，藝術家本人和他的夫人（先是貝拉，之後是巴巴），他在祈禱中的父親，他當屠夫的祖父，帶著捲聖經的拉比，聖經裡的人物，尤其是耶穌和釘在十字架的景象--所有這些形象都登上他神乎其技地交響交融的大舞台。

在造型表現上可視為詩人和說故事者的夏卡爾，重新喚起我們生命中神秘而不可理諭的感覺而發揚光大之，同時也擁抱大自然的繁枝密葉而以「愛」為宗，就像陳錦芳這幅「高歌於聖•米列之上」所見證的。

註1：Chagall, Francois le Targat 著, Kennth Lyons Rizzoli 翻譯, pp. 18-19
H37ch 美麗的日落
《意象來源》
梵谷：『奧斐的教堂』（1890）
梵谷：『烏鴉滿天飛的麥田』（1890）
瑪格里特：『摯友』（1958）

陳錦芳出生於陽光燦爛的南臺灣，離台南市不遠被稻田包圍的一個小村莊。每到初秋傍晚，陳喜愛在廣闊的稻田裏散步，去觀看金黃的稻波漫舞於夕陽下時那壯麗的美景。

當他在巴黎藝術學院讀書的時候，陳錦芳將聖.德修伯里的『小王子』一書翻譯為中文而於1968年出版。小王子也愛看落日，它經常喚起他的愛，關懷和希望。陳錦芳在一種懷鄉的情懷下畫出了這幅作品，主要是借用梵谷的畫作。

在這幅『美麗的日落』裏，錦芳將梵谷那有名的『奧斐的教堂』移植到另一幅名作『烏鴉滿天飛的麥田』。一顆淺黃色的大太陽低低地懸掛著，在黑藍色的教堂和黃銅色的麥田上面放射出了滿天的紅、橙、黃和白光。幾群小鳥在天空裏飛翔，投其優雅的側影於亮麗的光線裏。畫面上有一個人在觀看，他是小王子嗎？也許是陳錦芳，也許是您？這位從瑪格里特的『摯友』一作裏攫取而來的孤獨身影可以代表任何人，任何一位喜愛欣賞夕陽西下時那耀眼的『光之魔術』的人。
H38ch 攀登高歌的星空
《意象來源》
梵谷：『星空』（1889），『有絲杉的路』（1890）

梵谷筆下的絲杉，像是一種綠色的火焰攀向天空，也許可以視為他要達到創作生活之頂峰的熱烈慾望，透過他的繪畫達到上天之神聖的努力。在他27歲決心成為藝術家以前甚至想當一名凡俗的牧師都被拒絕的他，梵谷在他的風景裡尋找上帝，而有時候在心理上將光芒四射的太陽認同為創造主。在他於阿耳魯，特別是在聖•雷米畫的樹，尤其是絲杉，就畫得像是從大地伸向天空的手臂。

在梵谷於1890年5月完成的「有絲杉的路」一作裡有片帶著星星與弦月旋轉的夜空與他於1889年6月那幅「星空」一樣。至於夜空的處理，前者在旋律及筆觸方面比較和諧而後者則動勢方面更具感情凶猛。不錯那幅「星空」比較為眾所知，可能歸之於它展出於紐約市的現代美術館，而「有絲杉的路」一作則在荷蘭一森林深處的Kroller-Muller美術館裡展覽。事實上，這兩幅畫在感情及美學的表現上勢均力敵。這兩幅作品似乎讓我們「看到」一種宇宙的交響曲在進行。

在陳錦芳這幅畫裡，「星空」一作裡的夜空取代了「有絲杉的路」畫作裡的夜空。在絲杉之後聳立著艾斐爾鐵塔。它像是我們可以在法國南部深山遠地的聖•雷米看到巴黎那優雅的高塔。它們間的距離縮短了，或者巴黎首都的幻像出現在普羅望省的地平線上，或者大地的慾望想透過鐵塔攀上歌唱著的天空，一種精神上的昇華？你可以選擇，或者依照自己的意思詮釋。

不錯，「新意象派」的作品之完成有賴於觀者的詮釋。因此，每一位看的人都是共同的創作者。（陳錦芳）
H39ch 夜慶
《意象來源》
梵谷：『星空』（1889），『有絲杉的路』（1890）

你能夠表現一年只來一次卻一下子將農人平淡的每日生活轉變成五光十色的鄉村慶典嗎？陳錦芳曾經這樣自問道，因為在他幼年時他有過這種經驗。那民俗風味的戲劇表演，以及令人眼花撩亂的色、形、爆竹以及喧鬧的聲音留在他的記憶裡，尤其當他在巴黎懷鄉的時候。

米羅繪畫及版畫中所呈現的狂歡景象吸引了陳錦芳，其所表現的生命力與快樂情況無啻於早年的鄉村節慶。無數的原始形像、鬼魔、強烈色彩與線條所構成的半生物半幾何的形體，星星、夢幻等等，展開無數未知之國、孩童、天使的景觀，充滿了詩情畫意及變形的表現；一種夢與潛意識之處女地的美學展現。

陳擷取梵谷「星夜」一作中那幽暗的鄉村來代表任何村莊而以他模仿米羅所畫的眾多形像來取代村上的夜空來表現鄉下村上的慶典，當時間一到，就將農村生活轉變提昇為一種光與愛、生與死、聲與色、夢與幻、天與地的宇宙經驗––隨著煙火燦麗的爆炸而消失的早年記憶！（陳錦芳）
H40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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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梵谷致敬 1、2、3

這一幅陳錦芳「向梵谷致敬」的三聯作是由兩幅梵谷的肖像和一幅向日葵的圖像組合而成。這三幅圖陳加以放大並轉變。那enbb 幅放大了的肖像以及多種顏色的彩版背景分別站在左右邊，而在中間是一盆大向日葵的作品。

梵谷在生之年所產生的2000多件作品裡，也許最具代表性又為人所熟悉的作品是他的自畫像和他所描繪的向日葵。因此，為了向誘發陳走向藝術家之路的這位大師表示敬意，陳錦芳選擇了這兩個主題作為三聯作的範本。

在梵谷一生所?的42幅肖畫像當中，陳選擇了梵谷為贈給高更所?的「自畫像」(1887)和「戴有灰氈帽的肖畫像」(1887)。第一幅看起來像位東方人。第二幅是以富表現性的短而有力的色線畫成。

陳故意將梵谷自畫像的圖像在背景裡加以重複出現作為裝飾。他以類似絹印的手法之多色板印技巧完成了這景象，即以用手切割的蠟紙和用壓克力顏料直接填彩的技法製成。如此一來，梵谷的肖像不僅被放大到紀念碑式的巨大呈現，而且在背景眾多彩色矩形方塊中不斷地重複出現，將其形象延伸到畫布之外。

以手割絹版或照相絹版將圖像重複印現是不少普普藝術家所喜歡用的技巧，如安迪˙霍沃爾和羅勃•羅森帕格等。霍沃爾最家喻戶曉的重複系列是瑪麗蓮夢露系列、莫那麗莎系列、可口可樂瓶系列、和Campbel湯系列等。他的藝術風格反映了大量生產的時代特徵。他將這些大眾形象以一種不斷出現的重複力量印入我們的記憶。

然而，這種方法並不是普普藝術所發明的，它可以回溯到第九世紀的中國。我們在一些宗教經書的版印插圖上面看到佛像的連續重複出現。這些聖像的無所不在，有如廟寺裡綿延不斷的誦經之繞樑之音，企圖在崇拜者的心中永遠供奉一尊佛祖。

梵谷在阿耳魯所完成的「向日葵系列」是對藝術史完美的貢獻。在陳錦芳的「向日葵」變奏裡，那盆向日葵的結構依然保持原狀不變，但每一朵花的花輪卻被強烈的紅綠-黃紫-藍褐之互補色所替代。陳用黑和白的色帶來加強畫面並將背景沒入光輝燦爛的橙紅色中。這種呈現回應了中國民間藝術的風貌，它是以強烈的原色組構而成。

因此，向日葵居中、兩幅梵谷的自畫像分居左右，陳將這三聯作獻給他的英雄：文生•梵谷。
H43chH44chH45ch 向日葵頌 1、2、3
H46ch 禁止吸煙 1

在90年代初陳錦芳被委託繪製注意防癌的作品。其中完成的一件就是這張以梵谷為標誌的絹版。陳氏將梵谷的自畫像加以改造以符合版畫的製作手法，並在局部加以改變以傳達禁煙的訊息。

這張具宣示意義的畫作其原創性及趣味來自使用這幀大眾耳熟能詳的藝術『意象』。梵谷的『裹耳銜煙斗的自畫像』已經深植大眾的意識裏。這件作品將膾炙人口的圖像和『禁煙』的警訊相結合，機智而有效地搶眼，令人回味。透過藝術傳達訊息是一件快樂的事。

本『禁止吸煙』的絹版限制150張，而其第一號在雷根總統任期內為白宮所收藏。
H47ch

禁止吸煙 2

在梵谷一所畫一共有42幅的自畫像中，它那一幀「包裹耳朵，抽煙斗的自畫像」(1888)，也就是那幅他在聖誕節前夕跟高更發生悲劇性衝突及自虐性傷害後所畫的自畫像，無疑是最富戲劇性的一幅。

在兩幅畫裡，梵谷將自己描繪成了耳朵包裹著紗布，身上穿了一件深綠色外套，頭上帶了一頂藍紫色絨帽的模樣。在第二幅自畫像裡藝術家正在抽煙斗，縷縷白煙在紅色及橙色的背景飛綣。有一顆鈕扣緊緊地扣住他的衣服。

那由紅、橙色的背景與深綠色的外衣所形成的強烈補色效果再次顯露了梵谷曾經嘗試著當他在畫「夜咖啡館」一作時想營造的氣氛─「用紅與綠來表現人的可怕熱情」。

再另一幅自畫像裡，那抽煙斗景象帶給梵谷那堅決卻有點頑強的臉孔一種生命與安慰的信息。雖然身心交悴又孤獨難耐，所幸藝術一直支持著梵谷。繪畫讓他安靜，並使他的生命不僅可以忍受，而且美妙卓越。

吸煙在人類的歷史上經常是一種似是而非的兩難議題。他曾經是許多原住民的傳統祭儀並被介紹到東、西方所謂「文明的」社會來。在我們的時代，吸煙是一種大眾化的習慣，一種被製煙工業所竭力拓展並廣為宣傳的社會行為，平常而普遍；他在在電影上被風光的呈現，而藝術家及其他創作者更將抽煙作為一種生活方式的商標。不言而喻，抽煙是有損健康的，不但會引發癌病也污染公共場所。因此，喚醒大家對吸煙弊害的注意乃是件重要的事。

在90年初期，陳錦芳被委任設計呼籲禁煙防癌的藝術作品。他設計當中的一件是以梵谷的招牌自畫像加以延伸的這幅「禁止吸煙」的絹版作品。陳氏將原有的形象加以適切的改變以適合絹版的製作，並加上新的詮釋以便傳達禁煙防癌的訊息。

這個廣告的原創性及其趣味乃來自使用一般社會大眾耳熟能詳的繪畫上的「意象」。梵谷的「包裹耳朵，抽煙斗的自畫像」已經深深刻在大眾的意識裡。將家喻戶曉的形象與「禁止吸煙」的正面訊息結合，這幅頗具機智的作品有力地吸引了觀眾的視線。透過藝術傳達訊息經常是一種令人愉悅的事。

這「禁止吸煙」之絹版第一號為白宮歡迎，而早在雷根總統的時代就已被收藏。
H48ch

為梵谷打電話

把五幅梵谷的作品重新安排而構成了這件作品：「為文生打電話」。假設的劇情如下:文生•梵谷剛剛自殺，他最為要好朋友中的兩位:在奧斐的賈塞醫師和阿耳魯的吉奴夫人忙著在電話上通消息並為這悲劇而唏噓哀歎。

對梵谷來說，賈塞醫師是如父親般的一位朋友和醫療方面的顧問，同時也是一為藝術愛好者和他圈裡的收藏家。在將有關的壞消息打電話告訴梵谷在巴黎的弟弟戴奧後，他決定要通消息給吉奴夫人，那位生在阿耳魯的咖啡館女老闆，過去梵谷經常在那裡消耗長時間作畫和寫作。吉奴夫人善待梵谷，曾經為他擺姿勢，讓梵谷畫她的半身像：滿臉沉思，著深藍色衣服，而背景是一片黃色的牆壁。接到那不祥消息的吉奴夫人震驚異常而痛苦，連他的電話都變成了鮮紅色。我們可以想像到魯南先生，那位郵差和他的太太也趕來圍在她身邊。

作品裡的牆壁上面有兩張描繪迥異的椅子像是一幅畫似地被框在一起。那隻簡單粗糙的木椅上面放有煙斗的屬於梵谷他自己，而那隻優雅刻紋的華麗椅子，上面置有一支蠟燭和兩本書的是要獻給高更的。從某一個角度來看，他們是雙胞胎一對，雖然性格互異:一位是農夫，另一位是知識份子。那兩隻椅子的結合表達了梵谷生前多麼渴望得到親摯的兄弟之情。

賈塞醫師的桌上有一隻橘子、一個杯子、和一隻上過釉的水瓶;而在吉奴夫人的桌子上面，也有一隻橘子、一隻檸檬、一個棕色杯、和一隻有方格飾樣的水瓶。所有這些東西其實都是從梵谷的一幅畫「有咖啡壺的靜物」(1888)取來的，該作品現在瑞士洛桑的私人收藏家手中。從梵谷的同一幅畫裡取來共同分享的這些東西說明了這兩位朋友跟梵谷的交情匪淺，表示了賈塞醫師和吉奴夫人對梵谷富有同情心的友誼以及衷心的關懷。

強烈對比下的緊密關係在這幅畫裡似是而非地高昂。賈塞醫師那矢車菊藍的背景和吉奴夫人那飽和的黃色牆壁之背景對比明顯而強烈，而左邊那對角式紅桌子以及右邊那深綠色的圓形桌、和諧地互相對應並被桌上的器物水果所豐富。兩隻互相面對卻互不相同的椅子婉如呼應了賈塞醫師與吉奴夫人的相會，他們雖遠離一方卻隨時又即刻地透過電話連結在一起。

「哈囉！哈囉！他的情況還好嗎？！」
H49ch 梵谷向巴黎鐵塔訣別
《意象來源》
梵谷：『鳥鴉滿天飛的麥田（1890），『奧斐的教堂』（1890）

除了艾菲爾鐵塔外，梵谷的形像構成了這幅動人心魄的作品，是陳錦芳紀念鐵塔百年的系列中一幅具份量的力作。

這幅畫組合了三個意象：歐斐的教堂，烏鴉飛滿天的麥田，以及艾菲爾鐵塔。

梵谷的原作裡麥田佔了三分之二的畫面，而烏鴉滿天飛。深藍的天空零亂可怕，不管麥田上閃耀著陽光。陳錦芳作品上的麥田佔不到一半的畫面，天空視野擴大。他的天空也有旋轉的雲，看來像是收割後大風中的麥草綑。那廣闊的天空戲劇性地襯托出那兩個法國的象徵形像：右邊是鄉下的教堂，左邊是現代土木工程的奇葩。

這兩個象徵形像符合陳錦芳的哲學意涵。教堂所代表的跟他早期作品中的佛像，月中詩人，以及其他東方形像所代表的合拍：即人的精神及（東方）直覺的象徵，而相反地鐵塔代表了科學的、實利的、物質的層面：西方文化的縮影。在這裡是東西方的整合。
H50ch 梵谷當自由女神
《意象來源》
梵谷：『戴灰色尼帽的自畫像』（1887）

在眾多陳錦芳向梵谷致敬之作品系列中最富創造性又最令人驚訝的該是這幅『梵谷當自由女神』。

畫中陳的梵谷頭部和帽子來自『戴灰色呢帽的自畫像』。梵谷就是自由女神！左手端著調色盤，右手高舉，手中所執的是一束光芒四射的向日葵，火般燃燒著的向日葵。

這是自由女神的生日。陳錦芳將自由女神的頭冠變成梵谷的呢帽而這頂呢帽又變成生日蛋糕，上面燃燒著七隻薰薰的蠟燭。

這幅爆炸性的作品是向這三個意象最完美的敬禮：向自由女神，向梵谷，向陳錦芳。
H51ch

街頭樂師

在法國南部偏遠的地方，在梵谷所畫的阿耳魯之「黃昏咖啡館」(1888)的街道上，三位來自畢卡索筆下綜合立體派，帶有楓丹白露(Fontainbleau)面具的「三樂師」在街上演奏。在他們的右邊，一張來自婁特列克之「紅磨樓」(1892)的熟悉面孔探了出來，讓我們驚異於她位置的變遷。

1888年9月，因搬進黃色屋子帶來的喜悅，加上壯麗晴美的秋天，和高更即將來訪的興奮把梵谷推向熱烈創造的狂喜頂峰。他寫給戴奧的信說：「現在我時常有可怕的清醒，當大自然像這幾天一樣美不勝收時，我什麼都忘了而繪畫如夢般走進我的世界」(註1)梵谷那幅「黃昏的咖啡館」就是在這種忘我之境誕生的。

被一隻大瓦斯街燈所照明，那咖啡館的露台可能是阿耳魯最明亮的地方。有位僕伺忙著伺候顧客。一些年輕夫婦在街上漫步。對街那黑暗的房子在秋空裡剪出明顯的側影，迎向滿天的星斗和被照明的亮窗。

以這種帶有厚重的色彩筆觸及斜角為背景，陳錦芳在前景加上了畢卡索那三位樂師。他們和諧而絕妙地演奏著音樂有如他們那綜合而有機的形與色之交織所暗示的。顯然地，陳將其原有的色彩加以改變以附合夜景的需要。最後，婁德列克那位來自夜總會之「明星」的戲劇性面孔給整幅構圖增加了唐突的魅力。

不錯，類似這種將不同風格的三位大師之不同形像整合為一而組成一幅具有新內涵的作品是陳錦芳博士的代表性風格：「新意象派」。雖然現在我們可以用電腦來設計完成這一類的藝術，但陳在電腦尚未發明的1969年就創始此畫風。

除外我們可以說由電腦科技的擴散，人類已進入後現代的文化。於是在1969年在繪畫表現上創立此風格並在理論上完成「五次元世界文化觀」的陳錦芳被認為是後現在主義的先驅。(註2)

註1：Van Gogh, Jean Leymarie著。 p. 107
註2：陳錦芳的藝術：「新意象派」台灣省立美術館印行 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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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魯來的光

出生於北方，梵谷像向日葵一般在追逐陽光。他終於在阿耳魯，法國南方一個小鎮落了腳安定了下來。那地方太陽璀燦，風景優美而富異國情調，以致於梵谷計劃著成立「南國畫室」，一個前衛藝術家的社區。

在這一幅畫裡，來自阿耳魯那晶瑩亮麗的光柔和地透過窗，將一位少女的閨房之一角照得剔透溫暖。那帶有色彩的迷人亮光撫觸著斐玫的女郎(「手執水壺的少女」約1665年作品)，她正緩緩地打開窗以迎進這柔美的日光。那扇窗縷刻有梵谷「奧斐的教堂」(1890)的圖樣。室內的牆壁上，那一般荷蘭家居掛用的荷蘭地理航海圖被梵谷的「古奴夫人」(1888)，一位阿耳魯女人的畫像所取代。在這幅畫裡斐玫的少女好像被移植到後期印象派的時代，梵谷的世界裡來。

雖然兩位都出身於荷蘭，然而斐玻是林布蘭同時代的畫家，他在17世紀的前半葉及中期產生了不少傑作，而梵谷則生活於19世紀的後半葉，並於1880年釋放出一連串的藝術傑作。在這一幅畫裡，那超過250年的距離似乎消失了。在陳錦芳的「新意象派」裡，時間與空間的藩離消溶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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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來了

小孩的好奇心是一種祝福也是一種危險。顯然地，沒有了好奇心我們人類不會如此進步，但是好奇心有時候也會帶來災禍。

在這一幅畫裡，有幾隻蘋果，一隻瓶子，一個玻璃罐，和一隻玻璃杯被高高地放在桌上。塞尚把他們轉變成一幅世界名畫：「有薄荷油瓶子的靜物」(1894)，如今掛在美國華府的國家藝廊裡。在牆壁上面，我們看到梵谷的阿耳魯一郵差家庭裡的兩幅肖像─嬰兒馬雪爾•魯南和年紀大點的卡米爾•魯南，張著他們的好奇眼睛在窺視桌上的東西。這景象看起來很緊張：不曉得什麼時候，這兩位小孩兒可能攀爬到桌子上面，拉掉藍色桌巾，打破玻璃杯玻璃罐，而破壞塞尚的藝術品！

您要去阻止他們？不！那不過是三張畫同時擺在那邊而已！

話說梵谷在阿耳魯的時候，不管他多麼友善多麼真誠，他發現很困難交到朋友。那裡的居民好像不懂得藝術並處處堤防這位藝術家，他們甚至於認為梵谷是危險人物並簽了一張請願書強迫把他關禁。只有那戶郵差魯南的家庭對他好。結果，梵谷為了他們每一個人畫了肖像，包括這位嬰兒和年輕的小孩。就這樣，這是為什麼像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卑微家庭能夠有他們的肖像掛在美術館裡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陳錦芳能夠從魯南家的肖像和塞尚的畫構成一幅新作品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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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架橋

梵谷定居下來安心創作的黃色屋子離阿耳魯的車站很近。為了交通的需要，在道路的交叉十字路口建立了高架橋。

梵谷天才的一面在於選擇平凡的題材，透過他大師的技巧和詩般的眼光，將它轉化成美學上令人讚嘆的表現。梵谷所畫的阿耳魯鐵道之「高架橋」(1888)就是這類的作品。在一封給戴奧的信裡，梵谷提到他在極快的速度下完成了那張作品；之後不久，他在那成對角線的鐵道上空加上了紅點表示太陽。

在陳錦芳版本的「高架橋」一作裡，其結構和顏色保持原樣不動。但是在前景裡，他加上了塞尚的「維多•裘奎的肖像」(1876-77)，「戴髮帽的老嫗」(1895-96)，和「啞劇丑角」(1888)三位來自普羅旺省之艾克斯城的人。除此之外，橋底下的牆壁也裝飾了不少搶眼的圖樣，即美國藝術家艾士渥斯(Ellsworth)的「紅-黃-藍」(1962)，德婁內(Robert　Ｄelaunay)的「彩色圓盤」(1912)，和另一位美國畫家李奇頓斯坦(Lichtenstein)的「噴」(1962)。陳錦芳用幾何彩色圖樣裝飾了另外兩面牆壁。這樣一來，那些粗厚陰暗的牆壁變成了鮮豔光亮，怡心悅目的表面。

法國一直在創導新藝術運動並歡迎外國藝術家參與以豐富其藝術創作，同時耿耿於懷地以藝術設計來美化環境，既使在塞尚的時代，在法國南部偏遠的地方，就像這件畫作所見證者。

法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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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南格泰橋下

根據赫士柯博士(Dr. Jan-Hulsker)的意見，梵谷的這幅畫「特郎格黛橋下」(1888)代表了梵谷創作的一個高峰，因為這幅畫的色彩掌握得很好，而構圖大膽而平衡。

在陳錦芳的版本裡，這一幅畫被一則喜劇性的場面搶盡了鏡頭。婁特列克「被激怒的母牛」(1896)一景在這裡上演。有一隻被激怒得瘋狂了的母牛衝刺地追趕著一位驚慌失措的巴黎紳士，引來橋上的過路客喝采觀看。有一隻好奇的狗沿著那位衣冠楚楚的奔跑者急步快跑，而那隻牛的主人則狼狽地在後面追趕他們。從鐵道拾級而下，有位撐著陽傘的婦人，帶著一位小孩(莫內風格)見證了這場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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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嬰兒入睡

這幅畫整合了三幅作品：梵谷的「搖籃者(魯南夫人)」(1888)和「奧斐的麥田」(1890)以及莫里索的「藝術家的母親和妹妹」(1873)。初看這幅畫時覺得還是一幅原來就是那樣的藝術作品，可是當我們加以細細觀察時卻發現有兩種不同的風格與技巧共同存在於這一幅畫上面。

這幅畫的結構源自於莫里索的一張畫，畫中藝術家的母親在閱讀而他的妹妹則側身靠在沙發上面。在這裡那位母親被梵谷來自法國南部的「搖籃者」所取代。那位妹妹背後原來那幽暗模糊的牆壁也被梵谷的一幅光亮的作品所替代，那是一望無際的麥田延伸到地平線的景觀。這兩位婦女沉默無語，各人都深深陷入各自的思想裡。

這幅新作品可以用下面一個故事來加以解釋：有一位從法國南部來到巴黎的農夫成功地和一位巴黎女郎結了婚。他們生了一個小孩。有一天，農夫的母親從阿耳魯上來探望這新的家庭。他帶來了一件珍貴的禮物：梵谷的一幅畫。她的媳婦喜歡那幅作品。雖是如此，這兩位女人沒什麼話可以交談。當這位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在搖籃裡睡著了，一片深沉的寂靜降落到這兩位女人身上──年輩的代溝以及文化的代溝──一直到嬰兒的哭聲劃破了沉重的空氣。

以上是陳錦芳版的故事，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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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巡

林布蘭於1642年完成的「夜巡」是荷蘭十七世紀最偉大的藝術作品之一。這幅作品見證了當時荷蘭市民的共和精神，它在君主統治的時代獨樹一幟，成了自由與民主政體的基礎。同樣的精神該也在藝術方面演化成了一種文化傳承：一個小小的荷蘭竟然產生了不少令人驚異的的藝術大師。這真是荷蘭人值得驕傲的一面。

在這幅「藝巡」裡，陳錦芳同時向三位歐洲大師致敬:梵谷伍長陪伴著臉上看來酷似畢卡索的林布蘭團長在做一次夜間的巡邏。他們三位天才一塊兒深深地步入美術史，揚起世界性的影響，一代又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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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谷畫鬱金香花園

荷蘭，梵谷的故國以美麗耀眼的鬱金香，風信子，和水仙花之田園聞名於世。每年春天，那荷蘭沿海山丘那邊平坦地帶就重新展現數以千萬的美麗花朵開滿大地所帶來的神仙奇蹟。在里斯的柯肯赫夫花園是荷蘭最有名的眾多鬱金香匯集之精華，綴滿在藍湖。清泉，綠樹與雕刻間。因此，在花開盛季，當地每年有上百萬的觀光客來欣賞這大自然獻出的美之饗宴是不足為奇的。

厭倦於巴黎的都市生活而又懷鄉念家的梵谷很高興回到荷蘭來。春季裡柯肯赫夫花園的美姿是荷蘭盛傳的大眾觀光景點。我們看到梵谷帶著他的畫架和畫布，神采奕奕而飽受感動地出現了。他很快落架下筆。馬上畫布上堆起了紅、粉紅、黃、藍、紫、淡紫的顏色，當他一邊在深深呼吸著芳香撲鼻的空氣時。
H59ch

梵谷在鬱金香花園

這裡所看到的花園無疑的是那有名的里斯之柯肯赫夫花園，那我們可以找到鬱金香、風信子、和水仙花最繁多而奇妙的種類。荷蘭的育苗種植企業有四百年的歷史。那是開始於克魯修士（C•Clusius），於16世紀，從奧國的維也納來到荷蘭雷登的一位園藝家，他在旅行箱裡帶了一些鬱金香種苗。在那時候，鬱金香是一種非常名貴甚至奢侈的花，只有富豪才買得起。雖然現在世界到處都有這種花，然而鬱金香被認的是荷蘭傳統的商標。

在這幅畫裡，陳錦芳插入了兩幅梵谷的形象到花園裡：一幅是1888年他在巴黎完成的自畫像，另一幅是那有名的「往達拉士共出發的畫家」。也許就像梵谷在尋找一個景點來畫一樣，他同時也在尋找他自己的一部份，他在文化傳承裡以及在藝術創作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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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谷邀請高更到荷蘭

梵谷以及一群來自彭達門的藝術家都敬仰高更，認為他是一波正在成形湧現的藝術運動之領袖。梵谷早就異常渴望著遇見在布列顛與高更為伍的其他藝術家並與他們在一種藝術社區的氣氛中一起作畫。在一次機緣裡，梵谷果然邀請了高更來到荷蘭來，至少來欣賞那盛開的鬱金香園之爭奇鬥艷。

這一幅畫描繪梵谷陪伴著高更在那鬱金香園區裡散步。遠方一動不動的風車標示了那是一個沉靜無風的日子。那萬花盛開的田園一望無際地伸展開來，展現出一大片婉如一種抽象畫之彩色色田。這景象必會帶給這兩位天才以靈感。他們是否準備好要下筆作畫了呢？
H61ch

克婁的鬱金香花園

梵谷在阿耳魯期間產生了不少傑作，其中一幅就是「收割的風景」(1888年6月)。這幅精美的畫成了梵谷最成功也最廣為人知的圖像而出現於無數的明信片和複製畫中。

畫中的景色在梵谷把它畫成油畫以前先有兩張分別用鵝毛筆和水彩筆畫的作品。1888年6月12日，他寫給弟弟戴奧的信上說：「我開始在畫新的題材，那是一望無際的綠色與黃色的田野。我已畫了兩次，但還沒開始把它畫成油畫」(第436封信)。梵谷完成的「收割的風景」在阿耳魯近郊，名叫克婁(Le Crau) 的地方，那是一處鳥瞰式的原野，充滿了花園、麥、農舍、推車、以及一直延伸到地平線那邊阿魯賓山脈的廣闊麥田。整幅畫充滿了溫暖的顏色而透視明確有力。因為是乾燥而懊熱的六月天，綠色略顯焦枯。梵谷寫道：「你看到後會說，一切顯得像是過熱的金黃色、青銅色、而這些配上蔚藍帶綠的白熱天空、呈現出非常絕妙的顏色，異常和諧，並且就像在德拉克魯瓦的作品裡一樣，帶有不連續的色調」。

在陳錦芳的「收割的風景」一作之版本裡，那一片過熱的金黃麥田和綠叢突然間變成了一望無際繽紛奪目的鬱金香田園。因為思鄉的關係，梵谷看到他眼前的風景幻化成了他所熟悉的家鄉之彩色田園的鳥瞰景象。那一大片光輝燦爛的荷蘭國花之怒放婉若一汪洋的抽象彩畫。更有甚者，畫中前景圍起的花園變成了他1883年在海牙畫的「荷蘭的花圃」之一部分。(該畫目前在美國華府國家藝廊裡，屬保羅•美農夫婦的收藏)。更令人驚奇的是我們可以看到三座風車。其餘的景觀位置與原作無異，只是，在鬱金香花園的深處我們看到戴了稻草帽、帶著畫布在漫步著的梵谷的身影。

佛家相信景隨心轉。梵谷一向被異國情調的遠東(如日本)所吸引；也許就像佛教徒一樣，我們這位深深害著思鄉病的畫家一往情深地在他心裡將阿耳魯的滿地麥田變成了─海洋的鬱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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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士格使用梵谷畫室

馬克•羅斯科(Mark Rothko， 1903-1970)在1947年以後到他逝世的1970年間的畫風使他與同時代的藝術家有所區分，甚至於跟60年代的色域畫家以及極限畫家的藝術也不盡相同。「我變成畫家乃因為我想把繪畫提升到像音樂及詩那激昂的水平」 羅斯科說。他是蘇俄到美國的移民，曾經在藝術學生聯盟裡習畫，不久成為超現實主義畫家，之後變成紐約派的一員，其中包括德•庫寧、帕洛克，和葛特列伯(Gottlieb)。

羅斯科的藝術來自現代主義，卻帶有究竟絕對之羅曼蒂克精神。他的繪畫風格由寫實演化到超現實，進而到他獨特的抽象格。他的構圖呈現了簡化卻精緻，並能激發官能的彩色矩形之並列重疊，而在其重疊或分化之邊緣地帶產生了一種充滿感覺的光或氣氛。那是一種冥想空間，一種可感的虛無，一種稍縱即逝，卻光輝燦爛的精神空間---羅斯科的藝術閃爍著一種神秘的異光。

在「羅斯科造訪梵谷畫室」一作中，陳錦芳將劇情用特寫鏡頭的手法加以戲劇化。門窗緊閉而牆壁全黑，就像羅斯科為德克薩斯州之休士頓禮拜堂所畫的冥思用的黑暗畫布一般。在窗上模仿羅斯科風格的各種彩色矩形在線的投射下和諧或對比地低低互相呼應著。在窗右邊有梵谷的「聖•馬麗海邊沙灘上的漁船」(1888)延伸到畫布之外。其下有三件衣服掛在勾上。窗子左邊，從鏡子的反射中我們找到羅斯科出現於超現實的紅色中在點香煙，表示藝術家在場的一種形象。鏡子下面有一盒一壺立於桌上，保持了畫面的平衡。所有這些東西都從漆黑的牆壁活生生地浮上來，像是空曠的虛無支撐了這些事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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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谷在阿耳魯醫院

梵谷在阿耳魯作畫期間，他的健康日漸衰弱尤其在與高更衝突了之後。羊癲瘋的持續發作終於逼使梵谷住進了阿耳魯一家醫院裡。但當他一恢復體力可以再工作時，梵谷就畫那家有庭院花園的醫院，包括油畫和墨水畫。

在「文生在阿耳魯的醫院」一作裡陳錦芳整合了梵谷於1887年夏天在巴黎所畫的自畫像以其1889年5月他畫的「醫院的庭院」一作，後者係一張用鉛筆蘆葦筆和棕色墨水所作的素描。陳氏將該素描畫成油畫，參放了梵谷用油彩畫好的同一庭院。顯而易見的，這兩幅畫裡的庭院從相反的方向加以描繪。所以景色看似相似，卻是相反的構圖。事實上，我們在研究及利用梵谷的草圖後，可以畫出「梵谷風」的作品。

在這一幅醫院庭院的版本裡，我們看到花園裡各種不同的花被換成了鬱金香。那荷蘭之象徵。不管是經過梵谷懷鄉的眼光或透過他那神秘的魔術，他心目中熟悉的花朵之呈現，在他生病的期間總多多少少帶給他安慰和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