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侖系列
介紹

陳錦芳第一次聽到「拿破侖」這三個字是當他五歲的時候，在一次學習打有紅桃、黑桃、鑽石等所謂「西洋牌」時。之後他知道這是一個法國國王的名字，一個偉大的人，像貝多芬和歌德，或者像凱撤大帝或亞力山大帝。

1963年他初抵巴黎的時候，陳突然發現到這曾經是「歐洲的首都」之巴黎竟然欠拿破侖這樣多。從凱旋門經過協和廣場走過杜列麗公園到盧浮宮，這些堂皇富麗的大道、建築、廣場等都是拿破侖第一帝國時代的規模。這位科西嘉人，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從炮兵的伍長竄昇到國家第一執政再由公開的投票變成皇帝。這位軍事、政治和藝文方面的天才，他是法國人民的民族英雄，卻是1800年代歐洲所有君主又恨又怕的公共敵人－雷霆萬鈞地橫掃整個歐陸的旋渦中心！在藝術的領域裡，只有畢卡索可以與他匹敵。

盧浮宮裡大衛所畫的「拿破侖加冕盛典」使陳看得目瞪口呆。然而那是大衛的另外一張傑作：「書房裡的拿破侖」目前掛在美國華府國家藝廊裡的那沒戴三角帽的拿破侖，激發陳錦芳去開始從事他的「拿破侖系列」。（陳錦芳）
K01ch 拿破崙聖安
《意象來源》
高更：『Ia Orana Maria』（1891）
大衛：『書房裡的拿破侖』
塞尚：『有薄荷瓶和藍布巾的靜物』（1893-95）

顯然地這幅作品的取景在大溪地，一個被法國征服的小島。穿著皇帝服妝戴頂三角帽的拿破侖站在盛開百花的樹林中，在他前面有一個擺滿飲食的桌子。有兩位土著女郎走過，雙手合十向他致敬。

事實上，盛有飲料和水果的桌子是塞尚的一張靜物畫而後面的背景則是高更題名為「Ia Orana Maria（聖母瑪利亞）」的一幅作品。

高更在一封1892年3月寫給丹尼爾．德．蒙佛雷的信上說：「…我完成了一幅50號的作品。一位帶有黃色翅膀的天使指向兩位大溪地女郎，瑪利亞和耶穌也畫成了大溪地人－裸體，僅著以pareo，一種有花紋的棉織物隨人喜歡地繫在腰際的。後面是黛鬱暗然的山和盛開花朵的樹－深紫色的小徑以及翠綠的前景；左邊有些香蕉。我對這幅畫相當滿意……」。

不錯，在那兩位合掌敬禮的大溪地女人後面有一位天使站在百花之間，沉靜而艷麗，像一朵花。

白人在所謂「原始的」或「野蠻的」部落之出現放變了世界。一般來講剛開始的時候土人好奇而尊敬地接待他們。不幸地有很多白人變成了各種形式和方法的「征服掠殺者」，既使他們手執「十字架」頸掛「十字」鍊。

在這幅陳錦芳版本的高更之大溪地，這位隨身帶著西洋食物的拿破侖將扮演何種角色？

在這一張綜合性的作品裡塞尚那水平放置的白色桌布優雅地反應著拿破侖身上的白色垂直衣飾，而其像山崗的形狀美妙地呼應了拿破侖頭上的三角帽和遠方背景的暗山。（陳錦芳）
K02ch 拿破崙野餐
《意象來源》
吉奧吉翁：『鄉野田園曲』（1510）
高更：『海灘上的兩位女人』（1891）
大衛：『書房裡的拿破侖』
波那：『黃與紅的靜物』（1931）

在陳錦芳這幅綜合性的作品裡拿破侖右手放在腹部地站在那裡頭上並沒戴三角帽。在他面前展開了一張桌子，上面有一籃水果，一個荼壺，和一盒甜的什麼東西等。有位大溪地來的女傭身穿粉紅色衣服坐在鮮紅色的地氈上，她的旁邊有一隻寵物小狗。他們背後的草地上有來自意大利文藝復興盛期的三位音樂家似乎在互相照會以便開始奏樂。透過幾棵樹和一處森林在地平線出現了帶有雙子星摩天大樓之紐約曼哈頓的側影。這是一幅描繪超越時空之外的景像，是911恐怖事件之前一則幸福的編劇。

將哲學的或意識型態的詮釋留給每個人去發揮而僅從美學的觀點來審視，我們會覺得有趣地去分解畫中混合的因素以及在不同主題間顏色和形像之和諧的交織互動。波那靜物上面的紅與黃迴應著腥紅色地氈和穿粉紅色衣服的女傭而這些又結合了吉他手那深紅色的衣袍和布帽以及那位裸女的肌膚和拿破侖身邊那有花束的桌子。這些全部統合於攀向天空的棕色地面。在另方面，那森林的暗綠與乎草地的帶蔭影的鮮綠被皇帝制服上的藍黑部份和樹木的黑色枝枒所加強效果。上面所描繪的對比以及豐富多變、層次微妙的紅綠互補又被拿破侖皇帝制服上的絲質白色所提昇，而這白色被分佈在畫面上各種各樣的白色點所回應。每一因素都合力貢獻於整幅結構之和諧與秩序。

請個假，拿破侖皇帝也許喜歡外出享受一頓野餐。皇后在那裡？（陳錦芳）
K03ch 喜愛音樂的拿破崙
《意象來源》
大衛：『書房裡的拿破侖』
雷諾瓦：『彈鋼琴的女孩』（1892）
莫奈：『兩堆麥草』（1891）
波那式的靜物

不滿足於僅是建造了帝國，拿破侖將之加以美化。他喜歡將巴黎變成「歐洲的中心」。

在他下船出征埃及時，他邀集了100位藝術家、科學家和語文學家陪他一道出發。他經常羅致一大堆的戰利品，強迫與否，載回法國，其中包括不少的繪畫、雕刻，甚至紀念碑。他讚揚藝術家，參觀沙龍展、大型展覽，訂做文物，親自駕臨大衛的畫室去欣賞他的「加冕禮」一作，監視工程、主持公共機關的建構，還有劇院、學校、圖書館、廣場和噴泉，公園和運河，尤其他將杜列麗宮庭和盧浮宮蓋建成了世界上引人之最。

他的皇軍看來英武而威風凜凜，他的朝廷金碧輝煌，富麗堂皇，他的慶典和盛宴是彩色與音樂的大展現。的確，拿破侖的法國精力充沛無比，充滿創造力和活動。

對他來講，只有一件遺憾的事：皇后約瑟芬的無育，終而導致了「基於責任」上的離婚。拿破侖真的生了一位男孩，即「羅馬王」，是和新婚皇后瑪利路易慈的結晶。然而他是多麼渴望有更多的兒女，比如說，兩個女兒。

在陳錦芳的繪畫裡，拿破侖站在一座鋼琴旁邊而有兩位少女在彈琴。她們是他的「女公主」嗎？在牆壁上面我們認出了一幅莫奈的作品：「兩堆麥草」。

依據印象派的藝術史，1870年代時莫奈和雷諾瓦經常肩並著肩在戶外寫生，如到Grenouillere和Argenteuil。但是在1892年當雷諾瓦在畫這兩位彈鋼琴的巴黎女郎時莫奈早已離開了巴黎去畫麥草堆。然而就像陳錦芳這幅後現代的繪畫所暗示的，兩張作品都被拿破侖，這位法國最偉大的收藏家所珍藏了去！！（陳錦芳）
K04ch 馬到成功
《意象來源》
高更：『海灘上的騎馬者』（1902）
大衛：『拿破侖經由大聖貝那徑橫越阿爾卑斯山』
戈那：『Vincente Osorio de Moscoso 畫像』（1786-87），『閱信的少女』（約1812-14）

1800年的時候，被任命為意大利遠征軍統帥的法國第一執政拿破侖、波那拔率領了他的軍隊在下雪的天氣下從非常陡峭而危險的大聖貝那徑越過了阿爾卑斯山向普魯士軍隊偷襲並旋凱而歸。這場歷史性的戰役被當時「（第一）帝國的藝術家」傑克－路易．大衛所永恒化，他也是另外一幅名作「加冕禮」的作者。

陳錦芳擷取大衛筆下拿破侖騎馬爬山的姿勢放置到大溪地的一處海灘上，那裡有高更筆下的騎馬者在逡巡。它看起來就像拿破侖統帥被一小隊土著侍衛所護擁。有兩隻小狗，不習慣看到威武的新來客，向馬狂吠，那隻馬吃了一驚躍了起來，將兩隻前蹄留在半空中。

拿破侖真的去大溪地了嗎？當然沒有。這只不過是陳錦芳編的劇本。不管如何，這個場面看起來很有趣而其構圖值得賞心悅目。那兩隻小狗乃借自戈耶的畫作，因為那兩隻西班牙狗的立姿能夠取來解釋為什麼拿破侖的馬在平坦的沙灘上會躍起來。

從騎馬者的大小比例、方向以及其互相間的距離和空間的關係來看這幅後現代作品的構圖非常有趣。玫瑰色的沙地與藍天對比，而雲霾洶湧預示一場暴風雨的來臨。拿破侖的白馬和他那耀眼燦爛的軍裝使整個場面越發亮麗，非常適合於將向東遠征的光榮和剌激報導回法國！

法國萬歲！！
拿破侖萬歲！！

（陳錦芳）
K05ch 喜愛藝術的拿破崙
《意象來源》
大衛：『書房裡的拿破侖』
雷諾瓦：『陽台上』（1881）
高更：『沙灘上的兩位女人』（1891）
畢卡索：『梳妝』（1906）

陳錦芳的這幅畫很可以歸納到他的「幸福收藏家系列」裡。拿破侖，這位喜愛美麗文物的熱情收藏家，將必然地收藏畢卡索、高更和雷諾瓦的藝術作品而集來和大衛畫他的肖像放在一塊。

雷諾瓦的「陽台上」一作廣泛地被一般大眾和藝術家所讚賞。母女情深畫面的出現經常是一個安全幸福的社會景象。在這裡我們看到陽台上有位略顯沉思的母親和一位天真爛漫而漂亮的小女孩在柔和的春天陽光下。那亮麗的紅色從母親的時尚流行帽引向滿籃的水果再到女孩的頭飾，這一切使周圍益加明亮而澄澈。拿破侖站在他們背後，就像為她們的來訪要拍片留念。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什麼？

在拿破侖書房的牆壁上掛了兩幅現代繪畫的傑作：高更和畢卡索的作品。高更可能是拿破侖皇帝派到大溪地的特使，因為他那異國情調的畫如此地引人遐思。畢卡索可以說是繪畫上的拿破侖，他的才華也會得到皇帝的尊重。拿破侖制服上絲質的白色將上述三件作品巧妙地織在一起，和諧互應而相得益彰。（陳錦芳）
K06ch 拿破崙在溫馨原始之鄉
《意象來源》
大衛：『書房裡的拿破侖』
雷諾瓦：『坐在石上的浴女』
高更：『Fatana te Miti（在海邊）』（1892）

這幅畫可能引起對拿破侖的生活做嚴肅的探查，看他有沒有跟什麼人有秘密的「親密關係」，比如說，跟這位「浴女」。也許拿破侖曾經想過要逃離艾爾巴島，逃到很遠很遠的太平洋小島上生活，在土人和自然中渡完他的餘生。

熟悉藝術史的人將很容易指出雷諾瓦的「石上浴女」和高更的「海邊少女」以及大衛的拿破侖畫像整合組成了陳錦芳這幅很容易誤導想有所新發現的一些歷史家之後現代作品。

雷諾瓦說：「我直視裸體，有成千成萬的小色點。我，我必須找出如何做才能使我畫布上的肉體活生生而會震動」。遣使成千成萬醮有各種各樣飽和色彩的柔細筆觸，雷諾瓦終於能夠畫出很多柔和，華麗而富詩意的裸女和浴者。她們那象牙般的肌膚和柔美的輪廓被完美精緻地塑造了出來而變成了一種豐盈的「生之樂」的展現。

為了更保護這樣「地上的天使」，拿破侖站在那裡像位護花使者。那位金髮美女，像是安全有受恃，乃繼續在夏日艷陽的戶外梳妝打扮；而在附近的沙灘上有幾位大溪地原住民在釣魚或下水游泳。

高更以他那充滿詩情畫意之桃花源鄉的畫作使大溪地名聞於世，在那裡人與自然及鬼神和平相處。他將這種和諧無間的表現稱為「音樂」。它意謂不去模仿自然，而是「忠實地服從自己內在的需要，不為外在需要去犧牲；不去做自然的奴隸，而去征服她，利用她做為一種借口來昇華感覺或思想之創造」（Charles Morice, 1893, 發表於「法國水星」雜誌）。因此，高更的大溪地是理想化的，夢幻中的，人造的大溪地，而與真正的，不平等的，有點被壓迫的法國殖民地之大溪地不同。

就如高更的大溪地是他的美學傑作，陳錦芳的「新意象派」論述式展現亦是美學上的。在這裡，請不要追究拿破侖的歷史上秘密，而請即席享受這種後現代的誹聞造謠。（陳錦芳）
K07ch 以戰止戰
《意象來源》
畢卡索：『格爾尼卡』（1973）
大衛：『拿破侖經由大聖貝那徑橫越阿爾卑斯山』

根據藝術作品的見證，西班牙至少經過了兩次戰爭的洗劫；畢卡索的「格爾尼卡」和戈耶的「1808年五月三日」及不少的銅版畫。

雖然拿破侖一再禁止他的士兵在他們征服的地方搶劫，尤其在西班牙，並對違反者定罪懲罰，然而不可抵抗的事件還是不斷發生。殺戳的無情和戰爭的殘酷充滿了戈耶的銅版，以及畢卡索的畫布。

畢卡索的「格爾尼卡」是20世紀的藝術作品中最為世所知。它關連到一件特別的歷史事件。它那紀念碑式的展現舉世無雙。畢卡索遣用了他首創的綜合立體派手法加以誇張、扭曲，象徵卻控制得宜順心而應手。那是一幅對破壞性戰爭的寓言式描寫，並透露出和平與正義的希望。

在陳錦芳的「以戰止戰」裡，大衛三次元立體的拿破侖騎馬揮入畢卡索二次元平面的戰場而盤踞了中央舞台。由於這位彩色繽紛的馬上英雄之突然侵入，原來是黑－白－藍的格爾尼卡突然獲得了色彩，像是希望的信號。

雖然我們盡其所能避免戰爭，一旦戰爭無可避免時，最好趕快以戰止戰，就像丟在廣島及長崎的原子炸彈結束了二次世界大戰。（陳錦芳）